解青入伙的事情就这么暂时定下来了, 他拍拍屁股起身,临走前又问:“我几号来上班?”

陆致说:“你要整天闲的没事干,就明天过来。”

解青:“……你是不是还对我有意见?”

陆致掀了下眼皮, 懒散道:“有, 意见很大。”

“其实我们俩之间没必要闹得这么僵,”解青试图跟他讲道理,“你想想啊,沈临川的初恋是我们共同的情敌,那你我就是朋友,你有没有兴趣跟我合作把他弄走?”

陆致问他:“沈临川的初恋叫什么?”

解青呆呆地重复:“叫什么?”

陆致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你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还敢给我出馊主意?”

“你……”

眼看两个人又要吵起来,周晋赶紧放下茶杯站起来拉架:“行了你, 现在陆致是老板, 我们两个都得听他的,懂人情世故吗你?”

解青盯着陆致,问:“你给我们俩发工资啊?”

周晋接话很快:“我不要钱, 冲我和陆致的关系我就是白给他打工都行。你呢?”

“我不行。”

陆致闻言呛道:“那你还不尊重我一点儿?”

解青瞬间气得不行, 但明显屋里另外两个人都是一条心,根本没人跟他站在一边,他做了几个深呼吸,也算是能屈能伸的一条好汉了。

“明天见,”解青说,“陆老板。”

陆老板当晚直接在楼上留宿,第二天起了个大早, 昨晚落了场大雪, 路上结的冰都快能当镜子照了, 他在门口望了望令人忧心的路况, 立即就打电话提醒周晋,嘱咐他开车当心。

然后在他们昨晚刚刚创建的三人小群里意思意思地敲了几个字。

[陆致:小心路滑。]

[解青:谢谢。]

陆致简单收拾了一下杂物,他在桌上摆好纸笔跟颜料,点上好闻的香薰,便开始低头创作起来。因为手生,起笔他自己不太满意,但也只能硬着头皮往下画。

陆致专心致志地作画,忽然听到门口传来“砰”的一声。

他循声望去,就见玻璃门外有个团在地上的黑色身影,是狗还是人啊?陆致放下笔走近,那团黑色的东西里忽然伸出一只人手,在玻璃上敲了敲。

陆致吓了一跳,也在这时候认出这是解青。

他拉开门。

“你窝在这儿干嘛?”陆致低头看着台阶上的人。

解青表情痛苦,朝陆致伸出手:“这台阶上有冰,我摔了一跤,快拉我一把。”

陆致朝他伸出手。

解青抓住他的手,嘴里忍不住道:“我以前总幻想能跟沈临川拉手呢,没想到先跟你”

解青话没说完,陆致把手撒了。

解青又一屁股坐了回去,顿时发出一声闷哼,他指了指陆致,疼得只能用嘴型说话:“你行。”

陆致眉目冷淡:“还提不提了?”

解青现在正是需要人帮助的时候,只能先应着:“我不提还不行?你再让我摔一回我高低得去认定个工伤。”

听到“工伤”二字,陆致猛地想起他跟沈临川为覃铭吵架的情形,瞬间什么善心都没有了,他转身就关门往里走。

过了不知多久,解青一个人坚强地爬了进来。

他拿毛巾擦着外套上的积雪,一边忍不住吐槽说:“你这个人看起来情绪不太稳定。”

陆致大方承认:“对,我还会发疯,我疯起来就会乱咬人。”

解青立即摆了摆手:“我没那意思啊,知道你失恋了心情不好,你还想跟沈临川复合吗?说真的,你要是想,我让我表哥帮帮忙?”

“陈江?”

解青惊讶:“你认识我表哥?”

“不认识,听过这个名字,”陆致说,“不过他好像没这么大本事吧。”

“不知道了吧?我哥现在跟沈临川有生意往来,两个人现在经常要见面开个会讨论方案什么的,就算我哥搞不定沈临川,还搞不定那个……”

到现在了,解青也还是没记住沈临川初恋的名字。

陆致帮他补充:“覃铭。”

“对,我哥只要去他面前说几句话,他俩肯定掰,你信不信?”

陆致皱着眉拒绝:“你别去干这种事,本来沈临川就说我恶毒小心眼儿,你让人这么做,最后倒霉的还是我。”

“你恶毒?”解青顿时像听到什么笑话一样,“他真这么说你?”

陆致点头:“嗯。”

解青说了句公正话:“男人为了不让自己愧疚,真是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陆致的手一顿,他问:“你也觉得沈临川是在故意挑刺?”

“不然呢?你看着挺sh……”接触到陆致的眼神,解青的话硬生生拐了个弯儿,“你这人一看就很善良单纯。”

陆致不说话了。

解青坐在沙发上跟他闲聊:“哎,你想不想听沈临川大学的八卦?”

陆致抬眸扫了他一眼。

解青默认他是愿意听的,于是娓娓道来。

“沈临川这人性格天生适合当老板、做生意,明明看起来跟谁都聊得来,但又没人真正走到了他心里去,跟他相处都自觉地守分寸,不敢跟他开过分的玩笑,但每个吃饭喝酒的场合都会叫上他,他也赏脸,除非实在挤不出时间,都能赶来。当时有传言说他是同性恋,他大方对我们承认了,但大学四年也没谈个恋爱,留下一堆迷弟苦苦暗恋,我就是其中之一。”

这五年来,陆致感受颇深的一点就是沈临川比他高中接触和想象中心机要深沉得多,沈临川的眼界跟手段都远在他之上,应该跟他的家庭教育环境有关系,接触的人都是纵横商界的老油条,耳濡目染,他逐渐也变成了他们的模样,甚至更加百毒不侵。

陆致见解青停了下来,就问:“还有呢?”

“也没别的了,他各方面都很优秀,这个不用多说吧?”

“嗯。”

“那你们俩怎么会搞到一起去?”

陆致没看他,随口问:“你听到的八卦是怎么编排的?”

“版本太多了,”解青说,“还是让我听听当事人怎么说。”

陆致认为解青这人不太可靠,于是编了个谎话:“我们俩以前念的都是一中,沈临川算我学长,之后在某个场合忽然遇见,互相看对眼儿了,就结婚了呗。”

解青没有怀疑,他恍然大悟的模样:“你们俩还有这层渊源呢?”

陆致随便应:“嗯。”

解青看他在画画,凑上去瞧了瞧,手上的手机转了好几圈儿,他忽然说:“看不出来,你画画有一手的。”

陆致挑眉问:“我看起来不像会画画?”

“不像,”解青坦言说,“我说了你别跟我生气啊,我们背地里都觉得你是个什么都不会的花瓶,就只有长相过得去,沈临川觉得你拿不出手才不将你带出去给大家认识。”

陆致走了下神,沈临川极有可能确实抱着这样的想法,他道:“有这个可能。”

解青又在旁边看了半天,他拿出手机要给人发消息,一边对陆致说:“你等着,我让我哥帮我打听一下沈临川的近况,看看他跟那个覃什么处得怎么样了。”

陆致直起身看着他,想了想没有阻拦。

陈江对他这个表弟是真心,很快就回复道:[我没留意啊,下午我正好要去沈总那儿,帮你打听打听?]

解青大方地将聊天记录给陆致看完,然后发了一条语言:“哥你打听消息的时候委婉一点儿啊,别让沈临川察觉。”

陈江也回了条语言:“你放心吧,不会把你卖了。”

陆致继续画画了。

过了半个钟头,周晋姗姗来迟,而且在同一个位置摔倒了。陆致立马扔下笔跑去开门,他把人扶起来,痛恨地望了望台阶,然后立即从别处的地毯上剪了一块儿布料铺到了大理石台阶上。

解青在旁边说:“区别对待啊。”

陆致低着头整理好地毯的边角,说:“有种你别踩。”

解青笑道:“我不踩,我下了班跳出去行吧?”

周晋头发湿了,正在拿吹风机吹头发,闻言纳闷地看着二人:“我怎么感觉你们俩关系好像比昨天好了一点点?”

陆致立马出声否认:“错觉,我跟这种人关系好不了。”

解青不满道:“嘿你,你不等我帮你打探的消息了?”

周晋心急如焚、关掉吹风机问:“什么消息?我错过了什么?”

陆致三言两语把刚才的事情说了。

周晋不太赞同陆致还打算跟沈临川藕断丝连,但是陆致短时间内放不下沈临川也正常,感情的事情堵不如疏,越是制止越可能起到反作用,于是他也加入等待消息的队伍。

到了中午,三人正一起在窗边吃饭喝茶呢,陈江那边有动静了。

[陈江:听他们公司的人说,沈总对这个新来的工程师很重视,经常单独跟他在办公室关着门窗谈事儿,至于你说的他们俩以前处过对象的事儿,我试探地问了几个人,或许是因为他们只是普通员工吧,他们都说不清楚。]

[陈江:你不会真对沈总感兴趣吧?]

[陈江:咱看看别人成吗?沈总再怎么好他人也结婚了。你还这么年轻,好男人多的是,不行哥给你介绍几个。]

看到这些消息,陆致评价道:“算你们家的人还有人性。哦不对,你以前没有。”

解青反驳不得,倒是从表哥的话里抓住一个重点,他问陆致:“你和沈临川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看他公司的人没一个往那方面想,是不是说明沈临川和姓覃的其实没什么暧昧?”

陆致冷静想了想。他会跟沈临川提离婚,不完全是冲覃铭,沈临川安排覃铭进公司的事情只是个导火索,沈临川对他所表达的不满毫不在乎、恶意揣测甚至加以指责,那么多让他的心鲜血淋淋的、伤人的话就那么被沈临川随意地说出口,这才是陆致下定决心离开的原因。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恢复正常时间,预收长得好慢呜呜

顺便推推刚完结的文《这个院草撩不动》,目前免费的,自我感觉挺好看的,只是无预收开文没榜单,所以数据没起来

家里爸妈yang了,我估计也快了,存稿还能撑一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