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罗小说>现代言情>定制情敌>第五十章 很长的一章

五一三天小长假如期而至。

三天假期前一天晚上,江宴和江雯说起要带席之空回老家的事情,连光济在一旁看文件,顺口问了一句在哪里,江宴一说地名,他想了想说:“那个度假村项目是吧……”

“嗯,就是要改造成度假村,所以小空想回去看看,小时候我和妈也去过那里。”江宴把手里削好的苹果递给连光济旁边坐着的席之空,连光济以为是给自己的,伸手去接了一下。

席之空的手差点就抬起来了,看连光济好像没注意又伸手够了两下,他只好尴尬的摸摸鼻尖准备假装去拿茶几上的橘子。

江雯一把将苹果拿过来放在席之空手里,自己拿起一个苹果给连光济削起来。

“呃…雯姨我”

“哎,那个度假村是不是就是上次那谁,说的那个康养项目啊,说是度假村实际上是个康养园,上次那人是不是约你了来着?”

江雯把席之空的手按下去继续削苹果,抖了抖刀上的果皮又说:“听他说地名我就觉得耳熟,宴宴小时候我带他跟着意书姐回去过一次,环境挺好的,正好放假,咱们一家人都去。”

连光济签了字合上手里的文件,笑呵呵地说:“行啊,那我安排一下咱们明天就出发,那附近还有一个什么万亩花海,这月份也还没过,我看他们传回来的图片,花都开得挺好的,正好过去看看。”

席之空本来想说自己和江宴过去随便看看一天就能来回,没想到这马上就变成了一次家庭出游,看着三个人已经开始计划未来三天的行程,他突然心里暖呼呼的,不由自主嘴角弯起来也凑过去跟着讨论。

晚上席之空洗漱完回房间关了灯躺在床上,微信上收到江宴发过来的“睡了吗”三个字,他回了个没有,然后把手机按在心口闭上眼睛默数着:一、二、三

果然,他听到江宴卧室门被小心打开,接着那人可能是垫着脚猫着腰往客房走,席之空捂着嘴差点笑出声。

江宴这种趁着爸妈睡了就跑到男朋友卧室的行为,实在是太不好描述了。

他转了个身手机塞在枕头下面本来是想装睡,可听到身后江宴关好门落了锁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掀开被子爬上床,还是忍不住笑得肩头耸动,整个脸闷在被子里说:“你知不知道你这行为在古代”

他揭开被子转过头,正好江宴撑起上半身趴在他肩上也在看他,他咬了咬下唇,又道:“是要被浸猪笼的。”

“为什么?”江宴问得一本正经,席之空憋得不行了,捂住脸笑了好一会儿都说不出句完整的话。

江宴又不依不饶的追问:“为什么啊,我看我自己媳妇儿不行啊?”

“什么媳妇不媳妇的!”席之空笑着一拳垂在他肩上,结果被抓了手腕翻身躺下带过去趴在他心口。

他趴在江宴身上,边笑边说:“名不正言不顺的你天天进我房间,要是被府上发现了,祠堂可容不下我们。”

江宴沉思片刻:“今天这剧本是少爷和长工旷世虐恋?”

“但是浸猪笼之前我们还可以做一件事。”席之空忍笑,指尖从江宴眉心一路刮下来,在他唇上一下一下的点。

江宴一把抓住他不安分的手,问:“怎么,剧本到这里还有个番外呗?”

“江宴,那天晚上我怎么跟你说的来着?你自己定力差”席之空手伸进夏凉被里,大大方方的在某处戳了一下。

看江宴皱眉,他笑道:“那就不要来招惹我啊。”

“嘶!席之空!”

“你又凶我!”

“没有没有…空空,那个”

“你废什么话啊,那你自己脱裤子!”

“……”完事后两人是一人盖的一床夏凉被睡的,江宴把空调开低了些,检查了席之空身上的被子后,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往床边挪了挪才睡去。

第二天早上席之空先睡醒,他睁眼看江宴还在睡,于是悄悄从自己的被子里光着腿伸过去,一点点挤进了江宴用被子构筑的“防线”,脚丫子在他腿上戳了戳才发现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连裤子都穿上了。

这怎么搞得像要防着他对他下手似的?

他笑着笑着正准备抱着被子扑到江宴身上,门外突然响起了江雯敲江宴卧室门的声音,吓得他赶紧又缩了回去。

“宴宴,宴宴你起了没有呀,我们吃完早饭出发了啊,宴”江雯拍了几下江宴的门,低头看了眼时间嘀咕两句,照理说这时候江宴应该是起床在洗漱了才对,不会还在睡啊。

她转身看了眼席之空睡的客房门,想着要不还是先把席之空叫醒好了,她走到门口手抬起来还没敲下去就听见里面咚的一声。

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江雯还是抬起手敲了敲门。

“小空,你醒了吗?要”

江宴从里面拉开门,头发乱糟糟的站在她面前,她心里咯噔一下,越过江宴往床上看了一眼,果然,席之空背对着门还睡。

她看江宴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想了想问他:“你怎么跑来和小空挤一个床?”

其实江宴刚刚已经清醒了。

两分钟前席之空疯狂摇他,把他从一场春梦里摇醒,他睁开眼翻身就把人压住想亲亲抱抱腻歪腻歪。席之空手脚并用抵住他,努努嘴指了指门他都没反应过来。

然后席之空两脚把他踹了下去,他终于清醒了。

听见敲门声他赶紧掀开身上的被子下了床,从床边走到门边这段距离他已经想好了怎么说了,他就说

“我那房间空调遥控器找不到了,太热。”说着为了让表演更加真实,他还打了个哈欠,含糊不清道:“是不是待会儿就出发?那我叫小空起床。”

江雯心里犯嘀咕,这空调,不是还可以用手机开么。

她摇摇头自言自语着走下楼,去厨房多给两人煎了个鸡蛋。

餐桌上连光济拿了份报纸一边喝牛奶一边看,念了一串新闻标题:“联城集团旗下子公司宴宴教育今日成立,市内七个培训中心同时启动营业。”那语气里的自豪,让江宴几乎失语。

宴宴教育,这是什么鬼名字。

江雯咳嗽两声,给江宴补了半杯牛奶,“那个,你爸找风水先生看过,这名字搞教育正好”

“对!说到这个哈,你妈给你起这名字真的好,说什么子孙不是,说你秀气多才,这不就是读书厉害的意思么?”连光济用叉子敲了敲面前的瓷盘,就像没看到江宴的脸色一样。

“爸,这名字”非要用我名字叠字起名的话,我感觉应该是“宴宴美体中心”“宴宴美发”什么的搭配在一起才顺眼。

江宴咬了一大口鸡蛋,闷闷道:“起得挺好的。”

“你看!我就说我儿子肯定喜欢这名字!”

连光济大喜过望,立刻拿手机给秘书打了电话,说是成立宴宴文化公司那个项目可以启动了,江宴猛地抬头摆了摆手,咽下口中的鸡蛋说:“不行!爸!”

“啊等一下”连光济捂着手机问江宴:“怎么了宴宴,这不挺好的么,‘宴宴影视’,我觉得正好啊!”

江雯朝他使眼色让他挂电话,他和秘书打了招呼后把电话挂了,手机放桌上后知后觉小心翼翼地观察江宴的表情。

“宴宴,你爸没别的意思,就是用你名字命名了以后也不一定要让你去管是吧,就是这个暂时想不到别的名字了……”

江雯打着圆场,扯了张纸巾递给江宴,“以后你自己想做什么还是可以自己去做的。”

江雯一句话说到江宴心坎上,他这个人不是不稀罕钱,是更想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能够多做些自己喜欢的事情,最怕连光济一言不合就让他去跟着打理公司。

连光济沉默片刻,又拿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喂,宋大师啊,除了宴字,你看看‘空’字行不行啊?…不太好用?那‘之’字呢?行,你帮我看看,电话联系电话联系!”

席之空呛得不轻,江雯帮他拍着后背说:“小空慢点喝。”

“咳、咳咳,叔、叔叔……”

上午九点四个人终于是收拾好出了门,因为要去三天,去了顾意书的老家可能还要开车去邻市联城集团的新项目基地看看,江雯给两人收了三套换洗的衣服,还买了一大堆零食放进后备箱。

上了车江雯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转身和席之空说话,“小空,你家那房子水费是你自己交,还是别人来抄表?还有那个电费啊哎呀,你看,就说你还是个孩子,这些东西你都顾不上,还是跟我们住一起方便,那房子先放着吧,你找时间去把东西都搬了,我请人去把卫生全都打扫一遍,暂时就不住人了。”

席之空正在看江宴打俄罗斯方块,光听见个把东西搬了跟他们住一起,条件反射点点头嗯了一声。

江雯看席之空答应得这么干脆,美滋滋地转回去在座位上坐好,把椅子放躺了些。

连光济将她额前碎发往而后撩了撩,宠溺道:“你看你,高兴那样儿。”他也跟着回头看了一眼,又说:“不过我万万没想到,这辈子能有这么几个孩子。”

江雯一把拍开他往自己小腹探过来的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让他赶紧开车出发。

到顾意书的老家,四十分钟高速后从乡镇下站,再有个四十分钟就到了。正因为离市区不远,度假村的老板才大着胆子往里面投了十好几个亿,后续还有项目资金往里面注入。

连光济把车停在顾家老宅的院子里,抬头打量着这栋两层小洋房。

八年前翻新的房子,现在看还精神着,只是里面早就不住人了。

二楼的窗户应该是被调皮的小孩儿用弹弓打烂了,破了好大一块。墙面有点脏,前几天下了几场雨,刮了挺大的风,房子旁边的牛棚几乎被推倒。

一位老者牵着牛从门前路过,好奇地打量着面前这四个衣着不凡的人,走到院角了终于停下来回过头用方言问:“那孩子,是不是顾家外孙喂?”

席之空一下反应过来是在叫自己,他走了两步走到老者面前,礼貌地回应:“爷爷我是顾家的孩子,您认识我吗?”

他太久没回来了,能有个同村老人认识他,他心里莫名地感觉到亲切。

“哎哟我是你顾舅公啊!”老者把手里的绳子随手拴在牛棚的柱子上,脸上满是皱纹,笑得一脸亲切,“你顾小狗表舅!记得吗?”

顾…顾小狗…

席之空仔细想了想,感觉印象中有这么个人,但就是想不起来具体长什么样关键是他这名字实在是太令人难忘了。

农村起贱名好养活,这传统还真是经久不衰。

顾舅公抬起手大概是想捏捏席之空的脸,他看着席之空干干净净的模样,又尴尬地把手放下去背在了身后。

席之空没想起顾小狗表舅,但是对这个舅公的印象是非常深刻的。

按理说江宴应该也认识这个顾舅公。

那年冬天非常冷,元宵节了这乡下还凝冻着。江宴和席之空都是城里长大的,没见过村里那样大的池塘,一眼望过去池子面上还结着一层冰,莹莹泛着光,俩小屁孩儿撒丫子就往冰面上跑。

可再是什么冰,这正月里来了都没有寒冬腊月那会儿冻得结实。

第一回 俩人还没靠近池塘,就被顾意书提溜回了家,没多会儿趁着大人们打牌的打牌,聊天的聊天,他俩一前一后悄悄地就从家里跑出去了。

他们先是跑到村头去溜达一圈发现没什么好玩儿的,还是蹦蹦去池塘边了。

江宴看到冰面上有一群小孩儿,把一脚踏上去的席之空又叫了回来,说:“还是不过去了吧,你看那边好多人,万一这个冰面塌下去了怎么办!”

席之空的性子其实要比江宴野一些,他反手把江宴的手腕抓住,不由分说就往冰面拖。

脚下滑,江宴站不稳,重复着跌倒又站起来的动作,席之空干脆拎着他的裤脚往前走。

小孩子总是很容易找到乐趣,江宴虽然没办法站起来稳妥地走两步,可他坐在冰面上被席之空拉着跑了几圈,屁股都湿了,还是乐得哈哈大笑。

席之空就这样拉着江宴不知疲倦的在冰面上玩了一个多小时,天色渐渐暗下来,也不知道是天黑了还是要下雨,反正江宴感觉他们应该回家了。他屁股底下咔一声,两人还以为是远处的枯枝落在冰面上,丝毫没有在意,席之空站起来又拉着他走。

跑了这么一会儿,席之空累了,他走两步停下来坐会儿,江宴试着站起来,抓着他的手往前慢慢蹭,还回头问他:“你饿了没?”

“有一点,大家都回家了,我们也回去吧。”

“好。”江宴点点头,把他拉了起来。

两个小孩儿一前一后走在冰面上,他们已经跑到了池塘对面,坝坎太高爬不上去,只能又原路返回回到刚刚下来的岸边。

一路走到离岸边还有个十来米的地方,路边一个老人家扔了手里的锄头就从路沿上跑了下来,嘴里喊着:“娃儿!不要动!不要动啊!”

其实还没走过来的时候席之空就感觉到不对劲了,这会儿那老人一喊,他害怕得一屁股坐在冰面上,脆弱的冰面咔嚓一声裂开,他半个身子立刻跌入水中。

江宴反应极快,反身趴在冰面上伸手拉住了他的一只手。

老人就是顾舅公,他认出了冰面上趴着的小孩儿就是今天下午才跟着侄女儿来的,让岸上几个小孩儿赶紧去顾老大家报信,自己随手捡了个树枝试探着也踩上了冰面。

江宴在电视上看过冰面救援,这会儿趴在冰面上拉着席之空不松手,可也一动不敢动。席之空一手扒拉在冰面上,一手被江宴抓着,胸以下已经完全没入寒冷刺骨的水里,他撇撇嘴两颗金豆子从眼眶里滚出来,哭着说:“阿宴哥哥,小空害怕。”

“别怕,有人来救我们,你抓着我的手,别松开就行。”江宴整个人紧张得几乎颤抖,可看到水里泡着的席之空害怕的样子,他又定了定神接着安慰他:“别哭,等一下阿宴哥哥就带你回去找妈妈。”

这边顾舅公半趴着终于快要接近两个孩子,却不敢再往前一步。

江宴趴着的那块冰看样子也支撑不住了,他把手里的树枝伸到江宴脚边,哄道:“娃不怕,拉着这个树枝,爷救你过去。”

江宴迟疑着把树枝拉过来让席之空握住,“你抓着这个,我拉你这只手。”

“娃你这样不行的!你得先过来!”顾舅公心里着急,害怕俩孩子一起跌进水里去,慌忙朝他摆手。

可江宴不干,他咬着下唇一点一点把席之空往外拉,“不、不行…我要把小空弟弟先…先拉上来…”

顾舅公没办法,只能一手拽树枝,一手把江宴的后领抓住,防止他也掉下去。

后来等众人赶到,顾舅公已经抱着浑身湿哒哒不停发抖的席之空站在岸边,他身边的江宴两只手死死抱着席之空的一条腿,两个孩子看

上去都吓得不轻。

席之空甚至哭都不敢哭。

顾意书鞋都没来得及换,从家一路跑过来,冲下来一把抱着席之空整个人就跪坐在了地上,连连给顾舅公磕头不停说谢谢,旁边江雯也是双手抖着把江宴抱在怀里,呼吸停了好几秒而后才恢复正常。

可能是精神和身子都暖和过来了,席之空终于在顾意书怀里哇一声哭了出来,江宴也撇着嘴趴在江雯肩膀上小声地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