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罗小说>都市情感>满级大佬穿成病弱小师妹>第3章 秀水镇非久留之地
  春光正好,门前的梨花宛若团团卷絮,清淡柔弱,楚楚可怜。

  穿着素袍的小人站在树下,苍白精致,弱不禁风,宛若梨树生出的精怪一般。

  “阿榆,外头还有些冷呢,怎么不多穿点。”

  白榆循声望去,露出一个笑脸儿来,“王爷爷。”

  老王上下打量了她那单薄的身体,脸上宽和的笑倒是没变,“好好练功,我看你身子骨是越来越好了。”

  白榆应了一声,老老实实开始站桩。

  老陈的声音从梨花树上传了下来,“有没有发现最近镇上路过的人变多了?”

  白榆一动未动,稳如木桩。

  富态的老头蹲到了树下,“也快到那时候了吧。”

  老陈缩在梨花里头,揣着袖子居高临下地看了个大脑袋的头顶,“嗯,刚好赶在一起了,十大宗门的招生大典,天南海北都想奔着十大宗门去呗。”

  白榆微微凝神,十大宗门,说的是修真界最负盛名和实力排在前十的宗门,前十已经许多年没有变过了,故而算是个约定俗成的说法儿。

  修真界的大事全都绕不开十大宗门,因为实力强大,资源丰富,所以许多修真者都趋之若鹜。

  “小白榆去吗?最小的年龄是七岁吧,总待在秀水镇也不好。”这话是老王问的,灵气养人,秀水镇灵气稀薄,并不是个养病的好地方。

  白榆今年刚好七岁,个头不小,就是身体不好,显得格外瘦弱。

  老陈摸了摸鼻子,似乎有话想说,偷眼看了下屋内,这才轻声道,“云沐的意思,是想让她进药王宗。”

  “只怕不适合阿榆。”老王皱起眉头,“阿榆好强,两年就能将太极拳大的融会贯通,只怕并不想去都是医药丹修的宗门,我倒是觉得无极宗好些。”

  老陈嘘他,“你是无极宗的,自然觉得无极宗好,我倒是觉得云隐宗最好,一直排在十大宗门的中游位置,门风淳朴,弟子的日子也轻松些,对阿榆养病有好处。”

  老王被这一声呛的不说话了,转头去看日头下稳稳站桩的小儿。

  他并未收阿榆为徒,也没有传授太极拳的心法,只是看孩子可怜,想要让她多多强身健体而已。老陈却似乎很看重这个小孩儿,一心为她考虑。

  两人的对话一字不漏地传入白榆的耳中,她心里存着事,收工喝药的时候也显得有些呆板飘忽。

  一晃已经四年过去,也快到了云沐和自己摊牌的时候了。

  果不其然,药浴之后,白榆刚换好一身衣服,就被云沐叫到了明间,从云岚嫁入姜家,一直讲到了重伤带白榆出逃。

  云沐一口气讲完,拿起徐冶屁颠颠倒好的茶水,一气饮尽,定定看着对面沉默不语的白榆。

  “阿榆,这些年你一直不问我,如今我全部讲给你听,你是何想法?”

  白榆知道,云沐向来是个寡言倔强的女子,四年间她从未提到这些,如今提了,大约自己该离开了。

  “云姨,这是我的因果,需得我自己了结。”

  云沐听得有些蹊跷,剔骨之仇,弑母之仇,她不说报仇,只说了结因果。

  她望着白榆,白榆生得并不太像云岚,大约也不太像那位姜家子,即便年纪尚幼,可一双杏眼清凌凌的,宛若天上的星子,永远平静镇静。

  “我不想姜家成为你的心魔,白榆,不要怕,也不要太过在意,你只要一路往前走就好了,至于仙骨......”

  白榆少见的打断了她的话,“即便没有仙骨,我也能修炼飞升。”

  她从容不迫,就算是云沐提起那件事都心头暗恨,可白榆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真好一样。

  “十日后宗门招生大典,我想你去试试,秀水镇不是久居之处,倘若你拜入宗门,成为一宗弟子,即便再被姜家人发现,他们看在宗门的面子上也不会轻易对你动手。”

  云沐向来直接干脆,见前头事情讲完,也就顺水推舟说出了她的安排。

  “这也是你娘的意思。”

  白榆顿了顿,点头应了声好。

  云沐掏出一个嵌碧云珠的银质储物戒指,“你娘的全部家当都在里头了,她嘱咐我在你入宗门之前给你。”

  白榆伸手接过戒指,发现上头已经没有神识烙印了。

  也对,人死如灯灭,云岚死了,神识烙印自然解开。

  她慢慢露出一个苦笑,“多谢云姨。”

  云沐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一切都过去了,往后是你新的生活。”

  十大宗门的招生大典,设在修真界中心上空的浮空岛上,每十年举行一次,七岁至五十岁皆可参加。

  “阿榆,你想入哪一宗?”徐冶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说话的时候。

  白榆垂眸,回忆着修真界杂谈之中的十大宗门,却蓦然想起老陈风干橘子皮一样的老脸,“大约,云隐宗吧。”

  云隐宗是个综合性极强的宗门,什么都有一些,从器修法修到医修符修应有尽有。

  它是最古老的宗门之一,每百年十大宗门的群英会决出新一轮排名,它每次都刚刚好列在第五,世人有评“万年老五”。

  白榆觉得这个万年老五实在耐人寻味,其余宗门每年排名都有变化,偏他稳居中流,不上不下。

  云沐想了想,“也好。”

  云隐宗的库房听徐冶说底子极深,想必天材地宝不会少。

  天色一点点的亮了起来,一线金光跳脱于浅淡的灰白天际,旭日登空,又是一个晴天。

  小院里的藤蔓爬得愈发青葱,热热闹闹喧宾夺主,覆上了整个院子。鹤发童颜的老太太安然躺在青碧的墙面之下,被院中的野草野花包围。

  “阿榆来了。”花婆婆听得吱呀一声远门响,并未睁眼,“阿榆好久没来找我了吧,今天来定然是有大事。”

  “花婆婆,我是来道别的。”白榆熟门熟路地走到院中,将一包糕团放到院中的小板凳上,环视了一圈。

  花婆婆依旧没有睁眼,躺在藤椅之上,阳光透过眼皮,能看到橙红的光斑。

  “桌上有我炼制的毒火丹和三个药方,毒火丹可直接服用压制寒毒发作,一个药浴一个煎服药方都是你熟悉的,最后一副,是能治你寒毒的药方,个个稀罕难得,便是我也不曾见过,若你有缘,或许能慢慢攒齐。”

  良久,久到阿榆要转身离开之时,花婆婆才又说出了一句话。

  “阿榆,好好去吧,你日后的路,长着呢。”

  “多谢婆婆,日后我再来探望您。”白榆收起药瓶,转身走出了院子。

  藤椅上的老人缓缓睁开了眼睛,看着那孩子单薄却极为挺拔的身影,轻声道,“还是不回来的好啊。”

  这一句,阿榆没听到。

  白榆是被老陈送去浮空岛的。

  云沐和徐冶都只站在了家门口,梨花落了一地,踩几脚就一地泥泞。

  “阿榆,你以后的路长着呢。”云沐看着白榆登上那艘乌篷船,紧追了这一句。

  白榆打扮成了个小子的模样,不长的头发用发带扎在头顶,穿了一身简单的素色暖白袍子,外头披了件天水碧色的斗篷,除却脸色苍白,身型瘦弱些,和一般的小子并无二样。

  乌篷船悬空停着,当中篷子中地方不小,还能容四人坐下喝茶打坐。

  老陈坐在外头,双手拢在袖中,冲徐冶夫妇点了点头,“走了,我自己的徒弟我自己定然会稳稳送到,你们放心。”

  随着他这句话,乌篷船缓缓升空,桨在灵石的动力支撑下缓缓动了起来。

  “天上风大,我让船慢些,阿榆你就在棚子里别出来,当心受风。”

  白榆应了一声,探头去看老陈盘坐的背影,虽然瘦小但灰色的布袍随风鼓动,头上的花白碎发也跟着飘摇,倒有了些大隐于市的世外高人的意思。

  斗篷下的手下意识摸向了她脖颈上挂着的储物戒指,里头是她的全部家当。

  储物戒是个高级储物戒指,里头空间不小,分做了三间大库,一个库里是各种大件儿,飞船桌椅应有尽有,一个库里摆了不少架子,分列了书籍丹药等等,又一个是各种杂物,衣物法宝也不少。

  最叫白榆稀罕的却是一把刀,刀柄末端隐隐约约有徐冶自己的铭刻印记,那是他的标志。

  刀名藏梨,长约二尺三寸,通体呈白铜色,泛着盈盈的柔光。

  奇怪,有这样印记的刀据徐冶说流入他人手中的不过三把,把把是他毕生所炼的极品,有市无价,是极品灵器之中的极品。

  云岚和云沐交情不深,只有族亲血缘相系,而徐冶是在云家灭门之后才认识云沐的。

  这把刀不再坊间记录之中。

  她索性将刀取出来,细细查看,终于看见了那把刀的名字,藏梨。

  徐冶的炼器笔记中有记载,与沐儿安家秀水镇,庭前有棠梨,十几年未见花开。阿榆来的那日盛放,有所感,做藏梨,为之梨花纤弱,却也逢春又生。

  那就是徐冶自己放进去的。

  白榆轻轻叹了一口气,这是徐冶为自己所炼的刀,是他自己放进来的,却不曾告诉过她。

  不过相处四年,徐冶、云沐还有老陈花婆婆,给的都太多了。

  这些情分,让久不曾体味世间七情的白榆一时五味杂陈。

  良久,空乏冰冷的痛楚从骨头里散发出来,来势汹汹。

  白榆一时不妨,在锐痛之中闷哼一声,倒在蒲团之上蜷缩起来,颤巍巍取出腰间寻常储物袋中的一瓶丹药。

  老陈若有所感,急急起身跑至篷子内,看着白榆煞白着脸草草吞下一颗深朱色的丹药。

  “阿榆,没事吧?我刚生了炉子,想给你煮点汤来着。“

  甲板之上支着一个小炉子,上头放着一个深色的砂锅,不断被风吹着白色的雾气。

  白榆竭力摇摇头,说不出一句话来。

  毒火丹作用不比汤药快,化开药力慢些,药性也更浓缩霸道,胃部烧得像是吞了一团火,可骨子里还是咯吱咯吱的冷透了,像是又回到了那日魔藤绕骨,抽出仙骨,阴冷非常。

  老陈看着蜷缩成个小虾米的小徒弟,心头一酸,“作孽啊。”

  他隐约半偷听半猜测,也推出了罪魁祸首在姜家,约莫与姜家家主有关。

  可这仇他不能帮忙报,若是白榆开口,他倒是能在日后陪她一起报。

  “阿榆,没事了没事了,我们好好儿的,等长大就好了。”

  老陈无端想起云沐眉眼之间的倔强,慢吞吞直起身子,又走出了篷子,好歹给孩子先炖好一锅热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