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一文拿出一把都快生锈的钥匙打开这个有些陈旧的小库房。

  推开门,厚厚的灰尘骤起,刘一文护着顾鹊后退:“少夫人小心,这房间好几年没打扫了,让许少爷进去找他的东西就行,咱们别跟着进去了,吸多了灰尘对身体不好。”

  顾鹊点头让开路给许晗昱,眼神示意他赶紧进去。

  许晗煜:“……”

  他对着这两人怒目而视,对刘一文这个区别对待的老匹夫咬牙切齿。

  对背叛自己的人,乔归朝才不会巴巴的将对方的东西好好收拾珍藏在什么地方,他又不是有斯德哥尔摩综合症,没那么多百结的愁肠。

  没将许晗煜送的这些东西丢掉,乔归朝就是防着有一天许晗煜会上门来要走,于是许家破产不久,他便让刘一文将许晗煜的东西都收拾随便找了一个地方安置。

  而刘一文表示,背刺他们少爷的人的东西,他没丢在垃圾桶里已经很不错了!

  这杂物间已经很多年不用了,里面的东西都是些无用的又不知道该怎么归置的东西,这地方是蜘蛛网和灰尘的天下,瞧着还不如垃圾桶,根本无从下脚。

  顾鹊朝着里面看了一眼,没料到恢弘富丽、看着处处都透着有钱的乔宅居然还有这样的地方。

  他和管家双手抱胸在外面看好戏,许晗煜忍着不适走进去,在角落里找到了送个乔归朝的笔记本、过生日送的毛绒熊、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小挂件。

  这些东西都覆上了一层厚厚的灰烬,许晗煜没料到自己送的东西会被这样对待,连个一次性手套都没戴。

  气死了。

  但没办法。

  是他自己要闹着进来拿他的东西的。

  回去的路上顾鹊和管家都离许晗煜离得远远的,没办法,他身上一股灰尘味,头发上还沾着蜘蛛网,实在是邋遢。

  回到了客厅,许晗煜却不愿就这么离开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看见自己送的东西被随意归置黑化了,反正他仪容凌乱地坐在客厅里赖着,非要乔归朝出来见他。

  顾鹊气笑了。

  直接喊了小一和小四:“请他滚出去。”

  许晗煜见他又要来硬的,才姗姗起身,气势汹汹地往外走,出去之前看了一眼乔归朝原来的卧室。

  ——这卧室现在是顾鹊和乔归朝的。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抠出来!”顾鹊叉腰,气势汹汹。

  许晗煜站着没动,勾唇轻笑:“阿朝的卧室钥匙没换吧,他还有把钥匙在我那里,若是想要,让他亲自上门找我拿。”

  顾鹊炸毛:“你居然还有他房间的钥匙!!!”

  许晗煜终于开心了,不屑地看着顾鹊:“我和他的关系不是三言两语能说得清的,顾小少爷,你协议结婚搬进这栋牢笼一样的额宅子里,怕是连他卧室门把手都没碰过吧?你也不要怪阿朝,阿朝性格向来孤僻,不是亲近的人他不会允许进入他私人领地的。”

  拙劣的挑衅。

  顾鹊努力做深呼吸,“他房间的锁早八百年就换了,老子和他睡一个房间一个被窝,他领地意识强不强老子不知道要你告诉我?”

  “你尽管挑衅我,我一点不生气,哪怕生气了,你嘴里眼里心里得不到的‘阿朝’回来了还要上赶着来哄我呢,你可以试试,我会不会因为你拙劣的茶艺功夫伤一点心!”

  “你!”

  许晗煜怒火中烧,根本不相信顾鹊的话。

  乔归朝是个什么人,偏执阴鸷难以靠近不解风情,他的冷漠是刻进骨子里的,年少的自己陪伴了他那么多年他都没有一点动容,怎么会看上一个刚结婚没多久的妻子——这个妻子还不是他自己愿意娶的,而是乔闵强压给他的。

  顾鹊一定是在激怒他,想让他知难而退。

  一定是这样。

  毕竟是小家族里出来的人,顾鹊哪怕不知道乔归朝手里握着他父母的大笔财产,光是乔闵施舍给他的那些股份,每年分红都是数不清的钱,顾鹊这样没有远见的人看着怎么会不心动,怎么会不想永远巴着乔归朝?

  阴冷的目光落在顾鹊身上,许晗煜这次没有争辩。

  争辩没有意义。

  他不会这么轻易放弃。

  他笃定,乔归朝这辈子要是非要和什么人在一起,那也是跟他,毕竟,他有着这样出色的一张脸,又和乔归朝情分深厚,哪怕他远走国外这么多年,甚至这些年都没有和乔归朝联系过,他仍然有这份自信。

  他对乔归朝来说,是最特殊的。

  抱着自己的东西负气出了乔家,许晗煜暗暗发誓,等他和乔归朝修成正果的那一天,他一定要让顾鹊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终于将晦气的人送走,顾鹊累得瘫坐在沙发上。

  满肚子火气无处发泄,他问刘一文:“管家叔叔,刚刚许晗煜说的,他有乔归朝房间钥匙这件事是真的?”

  刘一文狂擦汗,谨慎且快速地解释:“是的,不过钥匙不是少爷给他的,是他自己配的,因为这件事情少爷还和他大吵了一架,后来没多久,少爷就将房间门锁给换了,还在门口安装了监控器。”

  顾鹊:“……”

  玛德被许晗煜耍了!

  白天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顾鹊没有和乔归朝说,他打算晚上和乔归朝打电话的时候生气让乔归朝猜!猜不对他就等着回来看自己怎么收拾他吧!

  可惜他不说,不代表刘一文不说。

  顾鹊气的不轻的样子他都看在眼里,为防乔归朝被“无辜牵连”,他还是打电话给乔归朝偷偷通了个气。

  大洋彼岸工作了一天非常疲惫正打算给自己小丈夫打个电话充充电的乔归朝:“……”

  之前光顾着和顾鹊腻在一起没腾出手来收拾许晗煜,没想到许晗煜居然趁着他不在上门来欺负顾鹊?

  刘一文说:“许晗煜也被气的够呛。”

  “另外他不知道少爷你出差了,上门来是要闹着见你。”

  乔归朝:“……”

  感受到电话那头乔归朝的低气压,这边刘一文停止了他的补刀,叮嘱他:“少爷如果晚上要和少夫人通电话,请自己注意点。”然后就将电话挂了。

  唇角带笑,显然,刘一文对他们少爷即将遭受少夫人的谴责表示:虽然这样的热闹我这个老头子凑不上,但光想想都觉得开心呢。

  乔归朝那边晚上的时候,这边太阳还没落下。

  顾鹊躺在床上等着程慧喊他吃饭。

  程慧饭没做好,乔归朝电话先打来了。

  第一回被顾鹊切掉了。

  很快乔归朝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再切掉。

  第三回,任由手机铃声响半天,顾鹊终于接通电话,乔归朝的脸出现在他手机屏幕上。

  顾鹊对这张脸毫无抵抗力,本来两人就在热恋期,乔归朝出去两天没见,顾鹊早想他了。

  晚上做梦梦里都是他。

  虽然他们每天晚上都通电话,但隔着手机,比不上现实里的万分之一。

  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下来顺着眼角滑到床单上,顾鹊红着眼眶就这样隔着屏幕静静地望着他。

  以为顾鹊会朝他发脾气、生气不理他的乔归朝万万没想到,通电话的地一瞬间顾鹊哭了。

  他焦急又关切的问:“怎么了喜喜,是不是许晗煜欺负你了?”

  顾鹊摇头:“就他那样,他能欺负谁啊?”

  “那是生我的气了?”

  顾鹊接着摇头。

  刚才确实生气,但看见乔归朝,什么气都没有了。

  他不欲让乔归朝多猜,嘟哝着有些委屈:“我想你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那一瞬间,乔归朝被顾鹊击中了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