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思礼……谢晚凝想到那个嚣张跋扈的女孩子,能让赵若都头疼的存在,还要特地把她叫过去管制,看起来非同凡响啊。赵顺意在那边絮絮叨叨地吐槽着,说赵思礼简直吃喝嫖赌,无恶不作,

  “每次都能精准地惹姐姐生气”

  赵顺意似乎对这个结果很是幽怨,谢晚凝捕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感觉。她觉得赵顺意有点……太依赖,这样的用词不妥帖,应该是有点太在意赵若了。

  但她的手还不愿意伸那么长,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后面的话,谢晚凝就没怎么听进去了,心不在焉到赵顺意都察觉出,便说不打扰她,两人最后寒暄几句,挂了电话。谢晚凝简单翻阅起谢鸢给她寄过来的关于“泛华”和赵若的资料。

  才翻几页就觉得赵若果然名不虚传,她本身就非常优秀,毕业于普林斯顿大学,读书期间就开始在全国各大公司实习,后来又去“Bulge Bracket”顶级投行MS接触例如债券交易、股票研究、机构投资方面的核心业务,而后回国便直接接管赵家的根基产业“泛华”,果断地将“泛华”的商业版图扩展到互联网的众多方面。

  “泛潮”的定位不一样,它就是纯粹的投行公司,谢晚凝失笑,叫赵家兄妹去搞投行?她哭笑不得地摇摇头,也难怪要来找自己了,秉持着能欠人情就欠人情的原则,谢晚凝还是决定暑假去“泛潮”实习段时间,她将这个决定告诉谢鸢,对方便心满意足地不再明里暗里地敦促她。

  其实谢晚凝知道母亲也只是口头说说,一切照女儿的意愿行事,可她内心早已给谢晚凝定下最好的选择,她不知道自己倘若不按母亲的想法做会怎样,因为似乎从小到大,她都循规蹈矩地依照谢鸢为她铺下的路漫无目的地晃悠着,所以她才会被姜初这种有清晰目标的人所吸引,会觉得她们甚至都比一无所知的自己厉害,即使她的目标是杀死自己的父亲,那也很了不起,能把那份仇恨保存至今,且为之无所不用其极。

  或许谢晚凝有点儿妄自菲薄,至少姜初是这么认为。

  四月的春爽朗可爱,既没有风雪,也不是变幻莫测。这是一个植物、动物和人类皆大欢喜的少有的好春天。姜初迟迟没有主动去联系谢鸢给予自己的钱荣的联系方式。她也不是动摇,只是她想和谢晚凝保持这段纯粹的爱意再久一点,至少比春天久。

  她想着把主卧给打扫出来,因为谢晚凝的病,她像个宁愿戴手套也要和刺猬拥抱的幼稚鬼一样,姜初一面把她床上的被子抱起来,一面这么想,纸张却飘飘忽忽地落下,她伸脖子疑惑地看着掉在地上的东西,把被子又小心翼翼地放回去,蹲下身捡起那张纸。

  看在你帮我收拾屋子的份上,原谅你了,去看书房第三排架子后面的地方。

  姜初居然第一次这么正儿八经地看谢晚凝的字,很标准的楷体,有力却细瘦的字体和她的身形如出一辙,她有些羞愧,因为自己确实没去书房几次,每天上班就精疲力尽,周末更是沉溺于爱.欲和谢晚凝打电话中,没有多余的时间去充实自己的精神世界。

  她推开书房,灰尘夹杂着木香扑面而来,更显得陈旧,她找到第三排,有几本书非常显而易见地凸出来,她尴尬地将它们取下,但凡自己迈进这里一步,其实就能发现,该说谢晚凝是了解自己呢,还是本就聪慧。

  是个檀木色的盒子,它和墙壁之间夹了被折一道的纸,姜初将它们拿出来,把盒子放在桌子上后,先看起了那张纸。

  Love is the dawn after abandoning pride and prejudice.

  爱是摒弃傲慢与偏见之后的曙光。

  姜初兀自笑了出来,挑开盒子金色的锁扣,里面是项链,中间大概三分之一出都是细密的钻石排列,其余的是银色O链,自然垂下时整个呈现蜿蜒的水滴状,正中央的吊坠是月牙形状,宛若地球仪般,月牙尖段之间还串着珍珠,简约大气,姜初翻来覆去地想要知道这是什么牌子,太贵重的她受之有愧。

  可是那个人好像知道她会这么做,盒子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的痕迹,姜初只好无可奈何地收下这份看起来就很贵重的礼物。

  那天谢晚凝确实很生气,气得她把礼物从花里拿出来后,就把花愤愤地扔进垃圾桶里,但她不怪姜初,她怪姜初的原生家庭,她怪钱荣的贪欲无艺,她怪异世界的岂有此理,总之能骂得她都骂个遍,终究还是没有舍得说姜初一句重话,后来在那里坐着坐着把气给坐消了,就把礼物藏起来,线索放在主卧的被子里面。只要姜初还记着自己,还愿意给自己整理下房间,那谢晚凝就可以原谅,她知道对方的难处和迫不得已,相爱本就不易,何必互相折磨。

  姜初把项链放回原处,连同那封信珍藏在自己的衣柜里,谢晚凝怎么能不让人喜欢,她浑身上下连指尖都泛出好看的颜色,长得漂亮,细细看去,就觉得好像有颗小石头,怦然抛入心田尽头。

  唯有和谢晚凝在一起,姜初才百分之百地认同孟安歌的话,过程比结果更重要,即使她们未来早已注定,这份回忆也会随时间像拉成丝的麦芽糖,裹住姜初的余生。

  姜初觉得自己应该礼尚往来,但是论价值,她肯定没办法拿出和那件项链相娉美的东西,便只好礼轻情意重地拿出满满的心思了。谢晚凝的生日在十一月,凛冽的冬季,她就像冬天给人们供暖的炉火般整个人热融融的,姜初想,那就给她织个围脖吧,仿佛死气沉沉的生活多了这样一个目标后,都变得有趣起来。

  她去网上学习编织技巧,自己画着围脖的样式,好在谢晚凝那张过分优越的脸让她不用想着她戴什么颜色会好看,只要稳点,谢晚凝总会给她带来意料之外的惊喜,还得遮遮掩掩地不叫对方看出来,整个过程隐秘的让她有点儿兴奋。

  每次她躺在床上、坐在沙发上勾线的时候,总是想着谢晚凝拿到之后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可能会傲娇地说着,很丑,但是还是会第一时间戴上去吧?姜初抿嘴笑起来,因为就这么单纯地想着,做的时候就异常开心。

  围脖的进度挺慢的,今晚她做掉多余的工作之外,又得以挤出闲情雅致来慢悠悠地赶进度,一个月过去了,才勉强织出个头,主要是谢晚凝这个月陆陆续续进期末周,和她聊天都有点意兴索然,姜初就干脆叫她好好复习,偶尔对方会找自己吐槽课业太多、题目太难,那时候得绞尽脑汁地说好话把她哄着去看书,不过大部分时间,谢晚凝还是很乖的,规规矩矩地和自己早安晚安,还交流交流华尔街经济动向。

  姜初坐久了,有点儿腰酸背痛,她随意动动,顺手拿过手机想看那个小祖宗又跑来说什么怨天尤人的话,联系人旁边突然多了个小红点,姜初纳闷地点开,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他的头像是个比耶的小姑娘,姜初点了通过。

  你是?

  对面没有及时回消息,她干脆翻身下床去拿杯水喝,正巧谢晚凝打来视频,问她在做什么。

  姜初忍不住嗔怪她怎么又是那副萎靡不振的样子,是不是没有好好睡觉,谢鸢只是粗略地告知姜初关于谢晚凝的身体问题,说她不能好好地睡觉。谢晚凝挠挠脸颊,

  “没有啊……有在好好睡啦”

  姜初一打眼就能看出来她心孤意怯的样子,

  “所以你在干嘛?”

  “我准备睡觉,出来喝杯水最近有没有很累啊?”

  谢晚凝被打开话匣子,开始呶呶不休,姜初前面还听得仔细,手机上端跳出来聊天框,是刚才自己加的那个陌生人。

  你是程安上次带过来的女人吗?

  她便划开界面,分出心思去和陌生人聊天。

  是,你是哪位?

  “每次睁眼就是读书……”

  谢晚凝的话在耳边兜兜打转,就是进不去脑子里。

  你考虑来我这里吗?

  姜初收回自己将要蹙起的眉头,耐下性子问,

  你是哪位?

  “楚楚?”

  谢晚凝看见屏幕那头状态神游的姜初,停下自己的叙述,喊了几声,对面似乎在看什么东西,迟迟没反应,

  “姜初!”

  对方这才如梦初醒,

  “啊?你继续说……”

  “我说p啊……”

  谢晚凝龇牙咧嘴地怒道,

  “我说给鬼听吗?”

  姜初只好赔不是,

  “抱歉,刚才是有人给我发消息了……我去看了一眼。”

  “那你怎么不和我讲?哦我知道了,是外面的小情人?”

  谢晚凝酸溜溜地调侃着,

  “也是,姜姐姐这么好看多几个追求的富二代也无可厚非。”

  “谢晚凝……”

  “怎么了?我哪里说错了吗?”

  姜初半筹莫展地和对面人掰扯,但是又没办法耗太长时间,因为这个陌生人身份实在特殊。

  我是程安口中的钱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