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罗小说>玄幻奇幻>师尊总馋我妖丹>第32章

  仙君长发披散, 水意氤氲,亵衣湿漉漉地与皮肤相贴,勾勒出优美的弧线。

  他容貌身材极富侵略感,然而不自然软垂的双腿, 却打破了那份锋锐。

  荆雪尘忽然想, 若是师父有一天能真正站起来, 一定是世上最完美的人。

  打住!这种时候怎么开始胡思乱想了!

  他偷窥师父洗澡被发现了呀!

  “看够了?”商梦阮冷冷道。

  “看够……不不不,”荆雪尘绝望地捂住眼睛, “我绝对不是来看师父的,这是意外!”

  少年脸颊上的潮红从指缝间泄露而出, 唇瓣嗫嚅,慌乱地掩饰着。

  “呵。”

  头顶上方忽然传来一声轻笑,荆雪尘耳尖儿微红, 又偷偷抬眼瞄去, 发现师父的心情像是很好。

  之前还不太高兴,怎么现在被偷窥了反而兴致好了呢?

  真是琢磨不透。

  商梦阮接着道:“不是来看, 又是来做什么?”

  “我来……”荆雪尘绞尽脑汁想借口, 忽而瞟见那一池潭水, 如抱住了救命稻草般, 道:“我想来沐浴!”

  刚说完他就后悔了,且不说此处冰潭多么隐蔽,就看这水面上浮着的碎冰,哪儿有正常人在冰水里沐浴!

  然而看商梦阮的样子, 仿佛早就对冰潭沐浴习以为常了。

  难道说, 这里的水对他的皮肤癣有治疗效果?

  荆雪尘正沉浸在思索中时,忽然感觉后衣领被提了起来。

  “如你所愿。”商梦阮的嗓音在他耳边响起。

  紧接着,荆雪尘便飞了起来。

  师父个臭卤蛋, 居然敢把他丢进冰潭!!!

  “哗啦”一声水花四溅,薄冰如被驱赶的鸭群,纷纷逃离雪豹落水现场。

  冰冷的潭水瞬间没入口鼻,荆雪尘“咕咚”灌了一大口冰水,寒意如万根细针般侵入骨髓。

  他胡乱扑腾了两下,总是不得章法,好不容易浮出水面,没想到小腿被冻得抽筋,又如冰块般沉了下去。

  “……咕。”

  他身体迅速冻得僵硬,水面之下万籁俱寂,唯有细微的气泡声和水流声。

  莲华九歌决自行运转,寒气似乎与他气海中的冰灵气融为一体,像是冰潭将他完全吞噬,又仿佛他的冰灵气弥漫到整个冰潭。

  电光石火之间,冰潭中的每一滴水、每一个角落,都以一种灵气流的形式呈现在荆雪尘的脑海中。

  在冰潭最深处,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一种熟悉的灵气波动。

  是他从藏宝阁带回来的那块铁?不对呀,残铁就在他身上。

  而他现在感知到的那股灵气波动,数量更庞大,味道也更加浓郁。

  那么……

  荆雪尘猝然睁眼,忽觉腰上被人捞了一把,瞬间脱离水面。

  他扑在那人胸前,剧烈咳嗽。少年唇角冻得颤抖,低着头,双眸却因激动而熠熠生辉。

  数量如此庞大的玄铁寒锁,只可能用来封印狰。

  狰就在冰潭之底的某处!

  商梦阮脸色很冷,身体却很温暖,也不知是不是特意加热,像个大火炉般驱散了少年身上的寒气。

  “你不会水?”他道。

  荆雪尘从他话音里辨出一丝意外。少年立刻打蛇随棍上,怒道:“你见过哪只猫会水吗?!”

  猫都会水。所以商梦阮才会把他丢进去,小施惩戒。

  荆雪尘似乎也想起了这一点,便强词夺理道:“即便猫会水,人也不会。突然把不会水的人丢进深潭里,实在太可恶了!”

  说着,他还用拳头锤了一下商梦阮的胸口。

  那粉白的小拳头看起来不痛不痒,实际上的力道却足以锤碎三口钟。

  借机报复之后,小雪豹仍是泫然欲泣似的红着眼眶,嗓音又弱又沙哑,浑似是自己被砸疼了一般。

  商梦阮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他抱着小徒弟向岸上游去,没再让他沾到冰水。一边游,他一边握住小雪豹湿哒哒沉甸甸的尾巴,拧干脱水,再用火灵气烘烤。

  荆雪尘享受完烘干服务,拔尾无情,甩开商梦阮的手,自己叼在嘴里。

  “这回沐浴,可尽兴了?”商梦阮问他。

  荆雪尘想起自己找的借口,顿觉自作自受,咬着尾巴含糊道:“尽兴了。”

  尽兴个鬼。

  师父这么做,肯定是想吓唬他,让他知难而退,以后看到冰潭就远远躲开。

  但很可惜,聪明智慧天赋卓绝的未来雪豹大妖,已经发现了冰潭之下的秘密!

  哼哼哼哈哈哈。

  他用蓬松的大尾巴遮着脸,露出得逞的坏笑。

  因为暗笑,他肩膀微微颤抖,倒像是被冻得颤抖一般,引商梦阮又将少年抱紧了些。

  到头来,“商梦阮的衣服到底是从哪里来的”这个问题,还是没有得到解答。

  然而,得知狰的封印之所,是荆雪尘进朝云处以来最大的收获。

  傍晚他喉咙有点发痒,头也有些昏沉,但他没放在心上。

  笑话,他活了十六年,还没听说雪豹会感染风寒呢!

  而事实是,雪豹在冬季很少接触冰水,即便接触,也有一层厚实的长毛御寒,所以极少招致风寒。

  荆雪尘和纯血雪豹妖不同,他浑身上下除了那几处,基本上是光溜溜的,于是当夜就发起了烧。

  少年睡得迷糊,身上发冷,七窍又在冒火,只把自己团成一个毛球,以缓解身上的不适。

  他隐约觉得,有人把他扶起来,灌了一杯热水。

  对方很显然不会照顾人,热水灌了他一鼻子,弄得他又倒在草窝里呛咳了好久。

  半晌过后,那人又拿来一杯水,荆雪尘本能地想躲,却闻到一股奇异的香气。

  他循着香气捕捉到水杯,抢过来,小口小口很珍惜地舔。舔一小会儿,又忍不住咳嗽一阵,所以片刻过去,杯中水根本没见少。

  那人又来折腾他,强硬地想把药水往他嘴里灌。

  “听话。”他嗓音清冷,“喝完,病就好了。”

  他倾身向下时,身上散发出一股冷香。

  那冷香从荆雪尘出生起便铭刻在他神魂中,即便淡忘了记忆,模糊了面容,一旦闻到那股冷香,依然会本能地产生依恋感。

  冷香逐渐盖过了荆荠仙草的迷幻作用。

  少年磨叽了一会儿,感觉那人又暖又香的怀抱更有吸引力,于是果断喝光液体,如愿以偿地滚进那人怀里。

  荆雪尘睡相向来“活泼”,睡得七扭八歪,一晚上常常能头脚倒转两三圈。

  区区风寒根本无法阻止他热爱运动的心,他刚在梦里蹦了两个回合,便被一条胳膊捞回来,按紧。

  小雪豹一顿拳打脚踢扭不脱,最后只得安安分分地睡了

  好梦至天明。

  次日荆雪尘再醒过来时,健康得像没事儿人一样,连自己昨夜染病的事都忘得一干二净。

  只有奶猪的脸又黑又臭。

  “你看上的小鱼干被别的猫叼走了?”荆雪尘疑惑。

  “是啊”奶猪磨牙。

  荆雪尘毫不同情地嘲笑他一声,蹦着去找商梦阮,想问他要几根荆荠仙草,打算循序渐进地适应这种仙草的迷幻作用。

  “昨夜已全部用光了。”商梦阮像是在忙于炼制法器,没有看他,“以后你不会再感染风寒。”

  荆雪尘隐约有些印象:荆荠仙草有抵御风寒之效,这么说来……昨晚他被人灌荆荠仙草泡的水,又抱着人睡的事儿,不是梦啊?

  他好像是和师父相拥而眠,睡了整晚。

  少年顿觉晴天霹雳,如呆头鹅般僵立当场。

  商梦阮没有看到,他微微拧着眉道:“我昨日并不知修士亦会感染风寒,有所疏忽。”

  这是在道歉?

  荆雪尘更呆滞了。

  因为不小心害他惹风寒,才陪他在草窝里睡了整晚吗?

  ……师父,什么时候对他这么好了。

  好得不像样。

  直到荆雪尘站在玉卢书斋,面对着卷轴、毛笔和朱砂时,仍有些傻呆呆的。

  符纹画到一半,总会分心手抖,懊恼地眨眨眼,再画新的。

  “谢柳今天没来听道法,”姚潜澍道,“听人说,是被宗主叫去喝茶了。”

  “嗯,”荆雪尘呆了半晌,才道:“哦。”

  姚潜澍彻底确定他不大对劲,问道:“小尘,你今天怎么魂不守舍的?”

  荆雪尘搁了笔,按着脑门叹了口气,向好友招了招手。

  “我告诉你个秘密,你可千万不能和别人说。”他神秘兮兮道。

  姚潜澍附耳过去。

  荆雪尘琢磨了一下措辞,悄悄道:“我昨天和师父睡了。”

  “……”姚潜澍五雷轰顶,“你说什么?!!”

  荆雪尘以为自己没说清楚,就调大了一点音量,用气音儿朝他耳朵喊道:“我昨天,和商梦阮睡了!”

  整个书斋霎时陷入了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