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张钞票

  月槿很清楚,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做到真正的算无遗策,她的计划能够成功,大半都归因于她明白这些事情的底层逻辑——利益。

  永远不要想着自己可以独占利益,也永远不要奢求自己能够成为执棋人,只有把自己当作棋子,才能尽可能地减少损失。

  “想要得到一些东西,就要做好放弃其他东西的准备。”月槿说道,“这一点上,零余子倒是比藤原彻也聪明太多。”

  “那么月槿小姐已经想好自己会放弃什么了吗?”月槿听到耳边带着笑意的男声。

  “白泽大人前来,倒是月槿失礼了。”月槿说道。

  “地府可是看鬼很不爽哦。”白泽在月槿对面坐下,含笑看着对面不动声色的月槿。

  她为他倒上一杯茶,动作优雅,脸上是面具般的笑容。

  “看来月槿小姐并不意外。”白泽说道。

  “维护规则者从不会喜欢打破规则者,食人鬼打破了生死界限,招惹厌恶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月槿回答,“倒是白泽大人你,所为何事而来呢?”

  “世界融合开始了,高天原也会有所动作,土御门家族和源氏已经准备复兴了。”白泽笑道,“不知道会是哪里先开始呢?”

  ————

  魇梦动作很快,快到了连月槿都听说了吃人列车的事情。

  “挺有想法的。”月槿对于这个想法也只能给出这样的评价,把自己和列车融合什么的,多少有点抽象了。

  而狯岳也传来了消息,他发现了灶门祢豆子的踪迹,她正在前往魇梦所在的方向。

  月槿松了口气,她这次运气称得上很好了,竟然将所有的要素都凑齐了。

  唯一一个令她惊讶的消息是时透有一郎传来的,时透无一郎找到了锻刀人村的位置,并将之告诉了他。

  一切都像是按下了加速键,或许是鬼杀队与鬼之间的默契?

  一切都将在短时间内结束。

  “妹妹,我们要准备出发了哦。”累敲响了月槿的门,他脸上带着不愉。

  “怎么了?尼桑?”月槿关心地问道。

  “你有其他的兄长。”累说道,他看着月槿,蛛丝在他指尖蠢蠢欲动,“妹妹,为什么你还有其他的家人呢?我可是为了你杀了那群没用的家伙了。”

  “家人应该是独一无二的。”

  面对那双充斥着杀意的赤色眼眸,月槿依旧面带微笑,看不出丝毫紧张。

  “在尼桑心中,种族、血缘和感情,哪样才是家人所必需的呢?”月槿询问。

  累疑惑地看着她。

  “是感情哦,如果是种族,那么食人鬼都是无惨大人的孩子,如果是血脉,那么为什么会有不相爱的父母和子女呢?”月槿的语调依旧和缓,“你看,只有感情,只有我们互相承认是家人,我们才能成为家人。”

  伊势家族每个人都各怀心思,依照月槿的标准来看,他们无疑是家人,而按照累的标准,他们大概只是互相利用。

  不过这些就没有必要跟累说得清楚了。

  “尼桑觉得,我和他们是家人吗?”月槿将问题抛了回去。

  累是一个太过单纯的孩子,虽然杀伤力很大,但是思考方式是相对简单的。

  他像是孩子一样坚信着自己想要相信的,像是孩子一样宣泄自己的恶意与感情。

  所以,他很轻松地从月槿的话语中找到了自己想要听的部分,也很愉快地用自己的理解去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那些人并不是家人。

  熟悉的乐音响起,鸣女依旧低垂着眉眼抱着她的琵琶,一切与平时别无二致。

  “无惨大人已经前去了。”鸣女说道,“上弦之肆与上弦之五前往了锻刀人村,时透有一郎君也去了。”

  “黑死牟大人和童磨大人呢?”月槿问道。

  “他们与我一起在无限城,随时准备支持。”鸣女回答。

  “有劳鸣女大人。”月槿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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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的并没有被传送到列车看台上,而是到了一处密林里,而鬼舞辻无惨和猗窝座早已在那里。

  “无惨大人。”月槿和累同时行礼。

  鬼舞辻无惨微微颔首:“藤原彻也已经和狯岳汇合了,魇梦说列车上有一个柱。”

  “如果没有杀死,天亮后那些警察也会将他们抓获。”月槿说道。

  “你就不怕他们突破封锁?”鬼舞辻无惨哼笑。

  “他们逃跑也必定会袭警。”月槿回答,“鬼杀队本就是隐于暗处的,他们的存在与我们息息相关,更何况,若是让政/府知晓他们的力量会对他们造成威胁,那些人自然会动手。”

  “他们本就不可控。”

  鬼舞辻无惨不置可否,他和月槿一样了解那些大人物的性格,所谓的正义与邪恶、若非我族其心必异,不过是利益没给够罢了。

  如果食人鬼可以给他们带去更大的利益,他们自然会选择保住食人鬼。

  或许也会保住鬼杀队?鬼舞辻无惨心中嗤笑,平衡术是那些人最爱玩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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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列车停下了,他们所在的位置就是一个绝佳的观景点。

  “看起来有些恶心。”累看着那列血肉蠕动的列车评价道。

  “人类总是有些找死的精神。”鬼舞辻无惨嗤笑,“列车吃人的流言可没有吓退多少人。”

  “毕竟不是每一趟的乘客都会被吃。”月槿笑了笑,每个人都会心存侥幸,觉得死去的人不会是自己。

  列车里的生命气息越来越微弱,好像魇梦就要成功了一般。

  “来了。”鬼舞辻无惨看向另一个方向。

  月槿他们都清楚这句话的意思,灶门祢豆子来了,而今晚所有的演员都已经登台,只等剧情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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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光劈开了列车,也劈开了魇梦的身躯,红色的火焰拉开了今晚真正戏剧的序幕。

  猗窝座和月槿同时动了,猛然伸出的枝条将差点被砍断脖子的魇梦卷走,而猗窝座与炎柱战在一起。

  “灶门炭治郎。”鬼舞辻无惨看着趴在地上狼狈不堪的少年,像是要从他身上看出几分继国缘一的影子。

  “无论怎么看,都不过是普通人。”鬼舞辻无惨继续说道。

  “鬼、舞、辻、无、惨。”灶门炭治郎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叫出了面前男人的名字。

  “是我。”鬼舞辻无惨仿佛根本感受不到那一份恨意和怒意,又或者根本毫不在意,他垂眸,看着面前的少年,又好像突然失去了兴趣,“相较于你的妹妹而言,你看起来真是普通。”

  好像是被激怒一般,少年再次握住日轮刀,想要起身,他怒视着面前的男人,双眼漫上了血丝。

  鬼舞辻无惨依旧没有动手,他在等,等今晚最后那位主角的登场。

  在他抬手的瞬间,灶门祢豆子冲到他与灶门炭治郎中间,她死死地盯着鬼舞辻无惨,展开双手试图保护自己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