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

  入江正一,曾下定决心要远离并中的普通国中生;现在因为一些原因,正提心吊胆坐在并中礼堂的最前排。

  “为什么我非得来看这个不可啊……”他不断东张西望,生怕在周围的观众席看见之前那几个奇奇怪怪的并中学生。

  “这可是姐姐大人我大费周折才弄到手的票。不谢,以后多帮忙跑几次腿就行啦。”在他一旁,姐姐明子一脸冷酷地说着风凉话。

  “骗人,不是班上同学随便送你的么!?”入江正一道。然而,迫于姐姐的淫威,他还是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应下了跑腿的事。

  舞台上,诗歌社的诗朗诵告一段落,幕布落下,主持人开始报幕。由于在第一排,他依稀听见了道具的搬运声。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其中似乎还夹杂着“哇哈哈哈,好多雾!”、“蓝波,快点回来!”这样小孩子特有的声响。

  自从上次在街道口被一个小婴儿持枪威胁后,眼镜少年就对这个年龄段的儿童产生了严重的心理阴影。

  每天晚上,他都会嘶吼着“不要开枪”然后把全家人吵醒,最后甚至到了不得不去做心理疏导的地步。

  现在这种情况,入江正一顿时心生警惕,不停地来回张望。

  “可能是道具吧。”明子不以为意。

  “但那明明就是小孩子的声音啊!”入江正一压低嗓门,就算把他话语中的“小孩子”换成“杀人魔”也毫无违和感。

  “下一个节目是…舞台剧啊,估计是演员在做最后的排练吧,”明子很不耐烦,“你不要那么紧张啦,不然下次就不带你出来玩了。”

  “不如说我求之不得啊!”入江正一短暂的从紧张中挣脱出来。

  接下来毕竟是舞台剧。幕布一揭开,观众们的期待便一下拉满了——舞台上突然布满了白色气体,看起来云雾缭绕的样子。响起的bgm是潺潺的流水,分外梦幻。

  负责旁白的男声沙哑,入江正一总觉得有点耳熟。

  “很久很久以前的日本,寻常的乡下有一名打捞蛤蜊的渔夫。他英明神武,高瞻远瞩,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人……”

  “哇,主角听起来很厉害嘛。”明子被旁白深情热忱的表述打动了,和其他观众一起望向水气深处,期待一位木村○哉那样的美男子能够破雾而出。

  雾中的人影逐渐清晰。当发现对方不过是个瘦弱无助的褐发少年时,很多观众都不由低低发出了“欸——”的嘘声,入江正一则吓得“啊啊啊啊啊”的大叫起来。

  “你又做噩梦了么?”明子看了弟弟一眼。

  谁会在这种时候睡觉啊!?

  本应这样吐槽的入江正一颤巍巍指着舞台上的渔夫——是那个家伙啊!那个身边全是疯狂婴儿和炸/弹魔的并中男生、那个一群怪人中间唯一的正常人!

  “今、今天也没有收获到足够的蛤蜊。唉,这样下去可怎么办啊……”

  台上,唯一的正常人沢田纲吉愁眉苦脸地说着台词。第一场戏是他最熟悉的,可是在听见台下观众的嘘声后,内心的紧张加倍,这也使得少年脸上的绝望愈发真情实感起来。

  接下来的剧情就是他为了打捞蛤蜊而改走水道,然后意外邂逅公主并一见钟情了。

  在说台词以前,沢田纲吉又装模作样往旁边撒了最后一次网。原本是为了凸显一无所获的动作,但是在抬手的瞬间,他突然从网中感受到了本不该存在的重量——

  小手扒拉着渔网,被抓个正着的小牛对褐发少年露出一个讪笑。不,现在说小牛或许不太恰当,因为蓝波已经换上了青蛙王子的戏服,黑白相间的连体衣变成了土黄色的。

  “你为什么会出现啊!?”

  被迫打捞上奇异物种的少年忍不住吼道。他的内心无比崩溃:青蛙王子的戏份明明在很后面,结果现在开场就被渔网捕到,台下观众的目光都快把他们烧穿了,现在这样是要怎么圆啊?!

  蓝波沉默一下,然后鼓起腮帮子,朝他做失智意味满满的鬼脸。

  “喵呜、汪汪!吭哧吭哧BOOM!”

  沢田纲吉:“…………”他是觉得这样就可以蒙混过去么?这里面甚至没有一声青蛙的正确叫法啊喂!

  由于这突然的展开,少年彻底僵住了。事到如今,只能寄希望于旁白的狱寺君了——

  音响里传来一阵话筒嗡鸣,期间还夹杂着暴力翻阅剧本的声音。

  “…虽然没有打捞上蛤蜊,但是渔夫打捞上来一只…咳,这个表皮纹路,应该是亚马逊大蟾蜍吧?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在温带气候的古代日本出现。嗯,没记错的话,亚马逊大蟾蜍属于无尾目、蟾蜍科……”

  到后面完全变成意味不明的科普了!

  沢田纲吉抽搐着嘴角,不光是他,就连观众都因为这一连串的科普而陷入了轻微的骚动,更不要说已经听得哈欠连天的蓝波了。

  “狱寺是罗里吧嗦的大笨蛋。”小孩说。

  旁白沉默片刻,再开口时声音颤抖:

  “这只奇怪的青蛙被渔夫的左右手开膛破肚钉在船头。一切结束后,渔夫继续向前驶去……”

  谢谢你,狱寺君……但是从一开始就没有渔夫的左右手这个角色……

  沢田纲吉嘴角一抽,敷衍地摸了摸蓝波的肚子(小孩发出了“咯咯”的笑声,观众们也全都被逗笑了),依言把他放在了船头。

  接下来就是优学姐的出场了。

  狱寺君的旁白严谨地继续:

  “一无所获的渔夫决定改换水道,却意外遇到了风暴。再度醒来的时候,渔夫发现自己到了一处奇异的宫殿……”

  【第二幕】

  优踩着台阶登上二楼,等待着出场。

  接下来的一场戏非常简单。渔夫误入郊外行宫,在竹林中迷路时被公主吟诵的和歌指引,两人第一次相见。

  按照班长的畅想,每一簇竹子后面都会藏着一个道具组的同学,因而竹子会随着少年的移动而变幻方位。

  最后,在和歌的吟诵声中,修竹散开,露出华丽的楼阁。清辉之中,少年呆呆抬首,看到端坐在高处的公主。她在不经意间投下冷淡沉郁的一瞥,随即以扇遮面。

  ……按理说是这样的邂逅没错。

  不过,现在道具组只剩下小春一个人。她似乎谢绝了其他人的帮忙(应该是顾虑到他们还有各自台词要背的缘故),明明身在孤立无援的境地,但在与优对上视线时,仗着有道具遮挡,扎马尾的元气少女还是悄悄对她比了个“耶”的手势。

  优注意到,小春换上了一身黑衣,黑色的头巾绑在人中的位置,鬼鬼祟祟的形象介乎于忍者与小偷之间……她蹲伏在离宫殿最近的位置,不知为何手上缠满白色的丝线。

  当沢田扮演的渔夫终于来到竹林时,小春的眼神陡然犀利起来。

  只见少女努力拽动了手中的线。顷刻间,竹林的背景就如活过来般各自晃动,那叫一个阴森恐怖鬼影幢幢……

  沢田纲吉看得目瞪口呆:“这么短的时间你是做出了多可怕的机关啊你!!!”

  “嗨咿!因为是小春擅长的领域,所以一不小心就努力了一下……”

  “这才不是一句‘努力’就可以解释清楚的啊喂!”褐发少年分外抓狂,特别是在听见观众们善意的哄笑以后,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吐槽已经完全通过麦克风传递到了礼堂的各个角落。

  总、总之先见到优学姐再说!

  他咬牙望着高速晃动的竹林,大着胆子向前踏出一步。下一秒,肩膀处的渔网被直接削下一块,飞旋着高高飞了出去……

  沢田纲吉双眼暴突:

  这怎么想都不对劲吧、你究竟是怎么用线和木头做出这种绞肉机的效果来的啊!?

  就在这时,稚嫩但又莫名古井无波的童声自竹林深处传来:

  “此处是象征勇气的勇气之森,只有赤手空拳的勇士才能通过。来吧,向着古老的森林证明你自己。”

  果然是你搞的鬼!

  听到Reborn的声音,沢田纲吉整个人都不好了。但是顾及到还有观众在,他只好拼命地把吐槽和责难吞回了肚子里。

  代替他把心情说出口的是慷慨激昂的旁白,但是说出口的效果基本等同于把他架在火上烤:

  “混蛋!这种地方不带武器怎么可能通过……不、等等,我到底在说什么啊,十代目的脚步才不会被区区几根破烂木头阻拦,这可是十代目首领啊!上啊,十代目,您的话一定没有问题!”

  …为什么话说到一半突然就转向自我攻略和应援了啊狱寺君!

  褐发少年简直欲哭无泪。他望着开始高速旋转的木板,片刻后疯狂摇头:不可能的!像这种地方,普通人类绝对没可能活着通过!

  他正踌躇的时候,又有另一道自信满满的男声从天上传来。

  “这一关就交给我吧,阿纲!”

  作者有话要说:

  阳完后遗症:变得短小起来(bushi)就,突然变得很麻木(各种意义上的),以前是快乐小狗,现在既不开心也不难过,好像对一切都丧失了激情。码字的时候只有一个想法:以后会不会再也写不出有趣的文字来了呢?但是,往好的方面想,现在的我大概可以写出完全不ooc的□□奇奥拉,毕竟每天的内心写照be like:在我们的世界中没有什么意义生存于这个世界的我们同样不含意义无意义的我们思索这个世界甚至连知晓此处没有意义都没有任何意义(但我可以把自己救回来的。呜呜呜等我!这个b病大家注意防护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