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嘉出了正院,并未回藕香院,而是去了胤禛给弘曜安排的院落。

  弘曜算虚岁今年已经五岁了,早在去年时胤禛就已经为他启了蒙。若不是因着府里不安生,他今年是要正经上学的。

  不过,今年虽耽搁了一年,但刚好可以让他的心性再长大些,如此日后去了宫里也能让人放心些。所以无论是南嘉还是胤禛都没有觉得耽搁了孩子,反而对这时间安排乐见其成。

  前些日子,胤禛为大格格从内务府里请了教养嬷嬷回来,忽想起两个儿子的年岁也相继大了。

  男儿家不好长于妇人之手,于是便将二阿哥挪去了前院。

  李氏舍不得二阿哥,几次三番去前院求见胤禛。还是后来胤禛说要将三阿哥也挪出来,她这才歇了心思。

  南嘉对胤禛的决定并无异议,只是提出能不能将弘曜的住处安排在离东院的近便处。

  胤秅想了想,还是答应了。

  与二阿哥住在前院的现成的住处不同,弘曜的院落是要重新修整的。正好趁着现在弘曜在十四府上,胤禛便吩咐苏培盛招了他旗下的匠人进府修葺。

  南嘉过去时,看工程的进度已经到尾声了。因着怕人冲撞,她也没四处转悠,只叫了负责的人过来叮嘱他记得在这院里添个锦鲤池子。

  这是前日里,弘曜给他阿玛写信,信上特地嘱托的。说是他与十四叔去九叔府里喝酒,一眼就瞧中了他九叔家的锦鲤池子,知道阿玛在为他修整院子,因此也想要一个一模一样的。

  胤禛自来宠孩子,只要大面上的规矩不差,向来是有求必应的。只是他这几日忙碌异常,只能将这事交给南嘉来办。

  南嘉转了大半个东院,安排好了弘曜院子里的事,回去时已经快到午时了。

  她一进院子,花影忙迎出来,“主子,贝勒爷来了。”

  南嘉诧异道:“怎么这个时辰来了,可是有事?”

  花影摇头,“主子进去瞧瞧吧,奴婢也不知。”

  说话间,南嘉就进了屋。进去一瞧,外间没人,正准备去内室呢,常胜端着茶碗从书房里出来了。

  “主子,贝勒爷在书房呢。”

  南嘉点点头,随即去了书房。

  胤禛正在书案前看书呢,一听到这脚步声,就知道是南嘉。边抬头便问道:“去哪儿了,让爷好等……”他话说到一半就瞧见了南嘉,眸子里闪过一丝惊艳。然后调转了话头,“今日怎么这个装扮,倒是与平日里不大一样。”

  南嘉眼波流转,笑着问道:“那爷觉得我今日好不好看?”

  “好看,”胤禛起身,一手拉了她细细打量,然后在她耳侧轻声道:“阿音用的什么香,爷闻着这香就好似想起了你刚入府那会儿。”

  南嘉靠在他怀里,笑而不语。过了一会儿才拉了拉他的衣袖,笑道:“爷喜欢这香,明儿我让人给爷送去。”

  胤禛捏了捏她的琼鼻,嗔道:“胡闹,这香甜腻腻的,爷如何能用。不过你先前为爷制的那道提神的熏香,效用极佳。前日里,十四瞧见了,非要苏培盛与他匀上些。”

  南嘉撇嘴,“十四爷倒是识得好东西。不过,这香是我专门调给爷的,不许你送与其他人。”这香虽买了现成的方子,但胤禛用的是南嘉亲手调出来的,里面加了从系统商城里买的好东西。

  这样不规矩又任性的语气,胤禛听着好笑,捏了捏她的手,道:“小气。”不过到底不再提分给十四香料的话了。

  “爷怎么这个时辰来了?”

  南嘉这么一问,倒提醒胤秅想起了正事。

  “你给爷的书,理藩院竟没几个人能看懂的。所以便来问问你。”语气里明显对理藩院那些人不满。

  南嘉笑笑,与他道:“倒也能理解,理藩院的人学洋文原是为了与那些传教士交流沟通,日常的对话虽没问题,但这些书里的许多专业的词句,他们没涉猎过也是有的。”

  南嘉的解释并没有让胤禛的不满缓和。胤禛自己也瞧了那些书,里面南嘉不仅在原文上做了许多翻译标注,而且还在旁边写了许多英文注解。那一手漂亮的英文字体让人为之惊叹的同时,也更加衬得理藩院的人无能。他们甚至连南嘉的注解都看不懂。

  但胤秅最终再没说什么。

  南嘉走到书案前翻了翻这些原文书。其实这些书,她刚开始读着也觉得晦涩难懂,但幸好有前世十六年的学校教育打底,她磕磕绊绊的倒也读下来了。

  南嘉想了想道:“这些书若是字字翻译出来也麻烦费时,要不,我先将其中涉及到的理论全都整理出来给您看吧!”

  胤秅闻言,皱眉考虑。

  南嘉继续道:“其实这里面的理论也是简单,只是先前没人想到将这法子用到实际中去罢了。我先将爷能用到的整理出来,先应了急。至于其他的,若想要将这书全部看透,您还得为理藩院的人找几个懂这些的传教士才行。”

  胤禛斟酌半晌,最终只能同意南嘉的提议。实际上,今日不是没有人提出将能看懂这书的人招入理藩院,好教授理藩院的官员。只是知道内情的人都知这书的主人是他府上的侧福晋,这才作罢。

  香穗沏了茶送去书房,又指挥着两个小抬监抬了冰盆换上原先已经消融的。她出来时,余嬷嬷脚步匆匆的撩了帘子进来,问道:“贝勒爷和主子还在书房?”

  香穗笑道:“是啊,这都半下午了,咱们主子一直与贝勒爷瞧书呢,我便没敢打搅……”她话说到一半,忽瞧见余嬷嬷面有异色,不由问道:“嬷嬷,怎么了?”

  余嬷嬷面色有些凝重,低声道:“前半会儿,正院好像有什么动静,我先让常胜先去打听了。”

  正院的动静,香穗心里一惊,首先想到的是大阿哥,“嬷嬷,是不是大阿哥怎么了?”

  余嬷嬷摇头,“还不清楚。我先去与主子禀报吧。”

  “可是主子这会儿与贝勒说的是正事,万一是咱们想多了,打搅了贝勒爷,岂不是让主子吃罪。”

  “不至于的。”余嬷嬷摇头道。主子在贝勒爷跟前素有体面,便是她们这些下人偶有莽撞,贝勒爷也不会迁怒了主子。

  她说着就要进去书房,花影撩了帘子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个面生的小丫头,“嬷嬷,福晋打发了人来找贝勒爷。”

  这个时候?余嬷嬷心中一凛,忙对那个面色焦急的丫头道:“贝勒爷这会儿在书房呢,你等着,我这就去禀报。”

  她说完,不敢耽搁的直接进了书房。

  门口的动静,南嘉在书房里面也听到了。余嬷嬷一进来,她便问道:“怎么了?”

  余嬷嬷如实道:“主子,正院的人来找贝勒爷。”

  南嘉闻言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些,回头看着胤禛道:“这个时辰了,福晋怕是有事。”

  胤禛将手里的书放在桌上,想了想便道:“你先用膳吧,爷去瞧瞧。”

  南嘉送胤禛出门,守在门口的苏培盛忙凑过来跟上。

  看着胤禛的身影转过走廊不见了,南嘉才轻声问她身后的余嬷嬷:“到底出了什么事?”

  余嬷嬷声音里有些不确定的道:“前半会儿,下头的人来说正院里的动静有些乱,奴婢才要禀您呢,福晋打发的人就来了。主子,奴婢怎么觉得好像要出大事了。”

  南嘉心中也是一紧,但还是镇定的道:“先别慌,让下头的人如常当差,只是夜里都警醒些。”

  瞧着主子沉稳有主意,余嬷嬷也有了主心骨,她道:“是,奴婢这就去安排。”

  余嬷嬷下去了,南嘉吩咐香穗道:“你去叫常胜来见我。”

  “主子,常公公这会儿应该是去打探消息了。”

  南嘉听着点头,她原本叫常胜来也是为了吩咐他去打探消息。他能早先想到这些也是好。

  “主子,奴婢觉得今晚怕是要不安生,要不您先用晚膳吧。”花影劝道。她善于收集消息,这方面的天赋比从前的香橼还要更甚一筹,因此对这种事故发生的敏感性也比常人强些。今日这些动静,她直觉有大事要发生。

  如今府里算得上大事的,除了大阿哥的病,便再没什么了。

  若是大阿哥出事,这对贝勒府的影响怕是不亚于一场地震。

  花影能想到的,南嘉自然心中有数。她点头道:“你去吩咐吧,让厨房做些结实容易饱腹的送来。”

  花影出去了,南嘉低声问香穗:“三阿哥那里都安排好了吧?”

  香穗忙道:“前日奴婢去十四爷府上送东西,已经将咱们的布置与香橼说了,香橼定会保护好三阿哥的。便是真有事,也不至于手忙脚乱。而且三阿哥身边还有平安在,主子您尽管放心。”

  南嘉听此,这才放下了对弘曜的担心。香橼是她的人,平安是胤禛为弘曜选的,有这两人守着,弘曜的安全是没问题的。

  南嘉用了晚饭,胤禛还没回来。常胜却面色凝重的进来了。

  他一进来,便膝盖一软跪在地上道:“主子,正院乱起来了。贝勒爷让人请了半个太医院的太医,正在为大阿哥看诊呢。奴才来之前福晋的人已经挨个院子通知府里的主子去正院了。”

  他这话一出,屋里的动静瞬间一凝。满屋的奴才都有些惶惑不安起来。

  南嘉当机立断,让香穗和余嬷嬷为她更衣。然后让常胜将今日的具体的情形一一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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