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昊双手被两只野山羊牢牢咬住，皮肉都渗了血，却仍不愿动它们分毫，一双星眸蓄满了泪水，嘴角疼得直抽抽，就那么呆呆望着顾小暖，企图求救。
哎！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顾小暖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多少次叹气了。
一个箭步上前，欲掰开羊嘴，可还不待她动作，两只羊便老老实实松开了牙。
即便是四脚朝地的低智商生物，也懂得欺软怕硬、恃强凌弱的道理。
“乖乖坐好！我给你上药。”
他手上，原本的伤口在拉扯间又裂开了，白色的纱布染着点点星星的血迹，外露的皮肤也多了两个尖尖的牙印。顾小暖从怀里，实则从空间掏出一个天青色的小瓷罐子，里头的伤药眼见就要见底，全都是贡献给了眼前的人。
罐子里的伤药主要由归尾、川穹、苍术、黄柏等二十来味药材鞣制而成，其他的倒也寻常，但里头添加的白头翁和观音捧盏，却是堪比瑶草琪花、麟角凤距。
也幸亏顾小暖自己懂医，大围山中的药材更是品目繁多，不可枚举，不然，光是为了治他，都要把一个殷实家庭的家底掏光。
“暖暖，阿昊这里好疼，你给吹吹，阿昊就不会疼了。”
一言不合就开始卖萌，饶是冷心冷面的顾小暖也有些生不起气来。
“还吹？吹你大爷！”说话间，从罐底舀出两颗黄豆大小的药膏，给他仔细涂抹上。
“暖暖，你怎么骂人了，你刚刚还说吹吹就不疼了呢。”
他的伤口没有再发炎灌脓，若不是过度用力，也不会再流血，只是，他如今的言语行为，若说傻吧，又有些不像，顾小暖不禁有些头大。
“阿耗今年多大了呢？”
阿昊埋头想了很久，缓缓伸出了三根手指。
三岁？才三岁就得训练，这是什么样的家庭，竟如此变态。
她训练顾家几个哥哥，最小的都是六岁了呢。
“咩~咩咩~”
两头野山羊不愿意了，等了大半天，肚皮被饿扁得咕咕直叫，可主人竟连一个眼神都不给自己，张开羊嘴便咬上了顾小暖的衣裳下摆，不过动作轻柔至极，和之前咬人的凶悍模样，完全是判若两羊。
顾小暖有些无奈，她这是招谁惹谁了，大清早的，刚伺候完了人，还得伺候两头羊？
炕旁的阿昊却是星眸闪闪，全然不记得先前的教训，对着白乎乎毛茸茸的小短尾又伸出了手。
“阿耗，不准抓羊尾巴！你都这么大了，你得乖一点。”
“不要。”人家才刚刚三岁，哪里大了。
阿昊眨巴着眼看着顾小暖，活脱脱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模样，委屈极了，一时间，顾小暖有些头疼，对待坏人她可以秋风扫落叶般风行雷厉，可面对一个心智仅三岁的稚儿，却是半点轻不得、重不得。
“咦，妹妹，你起来了呀？”
此时顾清泽兄弟仨进了屋，屋门口放着满满三篓子的草。毕竟，家里两头牛犊子，再加上两只奶山羊，那就是四张嘴，都是最能吃的时候。
他们天不亮就起床去小溪边割草去了，昨儿个妹妹太累，他们不忍心吵醒她。看書溂
毕竟，待会儿，便是三兄弟的学武时间，妹妹更是没得空闲了。
“嗯呢，早呀，大哥、二哥、三哥！”
顾小暖微微松了口气，那两只羊看到草的时候便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出了屋，此时正埋头干饭呢，虽然比不上宝地那满是灵气的青草，可喂食了一晚上的牛崽子，它们也实在饿得不行了。
阿昊也不再执着的想要骑山羊，反倒是站直了身子，一一打了招呼：“大哥、二哥、三哥、你们早呀！”
端的是一副彬彬有礼、掷果潘安的模样，可语调却异于常人的轻快。
顾家三兄弟原本因这人一醒来就如此粘着自家妹妹，心底生了几分不快，可此时却是有些奇怪的看着他。
“妹妹，他方才叫我二哥，我没听错吧？”顾清沐瞧着比自己高一大截的人叫二哥，直觉怪异极了。
“你别听他胡说，他这里似乎有点问题。”
三兄弟均是被惊到了，脑子有问题？长得如天上谪仙一般好看的人，咋会脑子有问题呢。
莫非，这就是圣人所云：功有所不全，力有所不任，才有所不足？
顿时，兄弟三个看向阿昊的目光不禁带了几分同情，顾清池更是搀着他往屋外走，他适才看得分明，这个阿昊打过招呼后，眸光便一直落在门口嚼草的两只野山羊身上。
只是，即便是玩山羊，阿昊也不愿意和顾小暖分开，紧紧攥着她的手。
有了吃食，山羊倒也乖顺，阿昊无论是摸尾巴，薅羊毛，捏羊鼻子，它们都乖乖不动，但是，直到顾家的早饭做好，阿昊依旧没有如愿骑到山羊。
顾家今日的早饭是牛肉面、几个大鸡蛋、三个小蛋以及人手半杯的羊奶。
野牛不同于家养的黄牛、水牛，因常年奔跑于山间，瘦肉偏多，肉质更为紧实，煮的时间须得适中，味道方能最佳。
不过这也难不倒周氏，以牛骨高汤打底，牛肉片得薄如蝉翼，一碗面，半碗肉，上头还点缀些许的葱花，光是瞅着，便让人垂涎三尺。
大鸡蛋是顾小暖从空间拿出来的，功臣自然是从老顾家收缴的那些老母鸡了，前些日子以小白的名义叼了不少出来，可还剩十多只，兴许是喝空间泉水的缘故，再加上它们勤勤恳恳，有时候，十多只鸡一天能下二十多只的蛋，光是捡鸡蛋都得花不少时间。
小金和小黄每日天未亮便出门，回来时嘴里都会叼着一只蛋，跑个两三趟，也就足够了。
三只小蛋，则是顾家院子里的那三只雉鸡的杰作了，雉鸡肉营养价值极高，更是滋补圣品，这雉鸡蛋虽小，可也金贵着。
“暖暖，阿昊要挨着你坐。”
随着阿昊的声音响起，周氏当即一惊，暖暖，这是在叫她闺女？怎么听着有些过于亲昵了呢。
也不怪她现在才反应过来，当时在门口，听着那句话后，便只顾着羞恼了，哪里还能顾得上其他，此刻一想，面上仍然有些发热，不觉又瞪了眼身旁的人。
顾大山不知周氏的心思，憨实一笑，夹了一大筷子的牛肉放到她碗里。
周氏却是微微松了口气，幸好两人都是小娃娃，哪里知道“打架”的意思，否则，她这老脸可真要羞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