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立即有了不好的预感,难道娘有事在瞒着他们,是爹出事了?

  小小的他,一颗心立即揪了起来。

  他对安栩栩点了点头:“娘,我知道了,我们在家会好好听阿姨的话,你就放心吧。”

  说完,他站起身,揉揉眼睛:“娘,我困了,要回去睡觉了。”

  然后转身回了自己的卧室。

  安栩栩看了眼时间,不过才七点多而已,往常他们三个不到八点半不睡觉的,难道大儿子已经猜到什么了,所以心情不好?

  随即,二娃也道:“娘,我也困了,去睡了,你和妹妹也早点睡吧。”

  三娃见他们一个个无精打采,虽然他有些弄不清楚怎么回事,但心里沉甸甸的,他起身对安栩栩道:“娘,我也去睡觉了。”

  他回到屋里,发现大娃二娃都躲在被子里,他把被子掀开,就看到了大娃二娃眼睛都红红的。

  看到哥哥们在哭,三娃也忍不住哭了起来,发出了低低的呜呜的声音。

  大娃立即捂住了他的嘴,“三娃,你干嘛?想让娘听到吗?”

  其实,安栩栩抱着梦梦在门口已经听到了,她的孩子都那么聪明,她即使伪装了,他们又怎会猜不出来。

  在门口站了会儿,她没有进去戳破他们,回了房间收拾行李了。

  第二天一早,张晓兰就过来了,吃过早饭后,郑光荣派的专车也来了。

  车上配有两个司机,为的就是能日夜兼程。除了那两个司机,还有一个女兵,应该是负责照顾和保护她们母女的。

  三个孩子在车边向她挥手告别,大娃道:“娘,去了告诉爹,我们都很想他,非常非常想他。”

  “嗯,我会的。”

  车子开动,很快出了军区,上了大道。

  军区距离边陲有两千多公里的距离,但由于这一大片地区都是山地和高原,所以,并不好走。

  一路上,安栩栩不舍得合一会儿眼,一直盼着能快点到达林正业所在的医院。

  梦梦老是自己吧唧嘴,有时候,就会说出爸爸妈妈的谐音,她的小手抓住安栩栩的衣服,小嘴“粑粑粑粑”不停。

  安栩栩终于微微扯动了一下唇角:“宝贝,我们就快见到你爸爸了。”

  整个路程行驶了两天一夜,终于在第二天的晚上,到达了林正业所在的医院。

  这边已经安排了专门的人进行接应。

  车上的女兵姓杨,她让安栩栩叫她小杨。

  小杨和安栩栩一起跟着接应的人去病房看望林正业。

  在走到林正业病房外时,安栩栩却突然止住了脚步,不知道那个男人现在成了什么样子了。

  她生怕自己看到后会担心地接受不了。

  在做了片刻的心理建设后,她告诉自己,无论怎么样,她都要挺住,绝不能倒下去。

  她告诉小杨:“我和孩子想单独跟正业待一会儿。”

  小杨点头:“好的,一会儿医生会过来,跟你介绍林营长的伤情,我先走了。”

  “嗯。”

  安栩栩抱着梦梦走进了病房,发现林正业正安安静静地躺在病床上。

  这时候的医疗条件比现代要简陋的多,即使这是省城的医院,也没有几台先进的医疗仪器。

  林正业的大半个头部都用纱布包裹着,露出的嘴唇十分苍白,鼻腔里插着氧气管,手背上正打着点滴。

  他很安静,安静地不像话,安静地仿佛没有了生命的气息,安静地好像整个世界都要随着他而变的沉默。

  唯一能给人安慰的是,他的胸腔还在有规律的起伏着,虽然不太明显,但能看得出来。

  这个世界都是黑暗的,唯有那一束微弱的光照亮了她,让她心存希望。

  安栩栩眼泪抑制不住的从眼角顺着脸颊滚落下来,然后,一步一步走过去,来到他的病床前。

  整个病房里死气沉沉。

  她在病床前站了一会儿,垂眸看着一动不动的他,动了动唇道:“正业,我跟梦梦来看你了,孩子们都想你了,但我只能带梦梦过来看你,希望你不要怪我。”

  她拉了椅子,在病床前坐下来,让梦梦坐在她的腿上。

  梦梦眼睛四处乱看,终于发现了病床上躺着一个人,小嘴又开始粑粑耙起来,说话的时候,嘴巴还不停地冒着泡泡。

  安栩栩抱着女儿,抓住林正业的一只手道:“正业,你听到了吗?咱们的女儿会喊爸爸了,她在叫你爸爸呢?你一定很高兴吧。”

  “粑粑,粑粑耙。”

  小丫头还在胡乱的喊着,没有目标,眼睛也一直在病房里四处乱看。

  安栩栩把她的小手放到林正业的大掌里,小丫头立即抓住了林正业的一根手指头:“粑粑耙粑,粑粑。”

  没想到,那根手指竟奇迹般的动了动,同时,其他手指也动了几下。

  安栩栩一直在观察着他,当然也发现了这点。

  她兴奋地站了起来:“正业,正业,你是不是,是不是要醒了?”

  这时,特地从京都请来的医生走了进来,他向安栩栩介绍了林正业的情况。br>
  “伤者虽然没有被子弹击中要害,但也在要害的边缘了,子弹取出的过程中也会有损坏周围组织的风险。所以,他现在是介于死与不死之间,什么时候醒来还是个未知数。如果能醒来就是能活,如果醒不来的话……”

  医生的后面的话虽然没有说出来,但安栩栩怎能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医生,你们一定要救救他,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救他。”

  医生点点头:“我们会尽力的。不过,现在他的这种情况,我们根本没有十足的把我可以让他苏醒。这要看他自己的求生意志是不是很强,还有,作为家人,你们对他的影响也是巨大的,或许多陪他说说话,都跟他有些感官上的接触,就能唤醒他呢。”

  “谢谢医生,我们会努力的。”

  医生走后,安栩栩把梦梦哄睡,放到了这间病房里的另一张病床上。

  病房里有水盆和毛巾去,她去打了半盆温水,给林正业擦脸擦手。

  小杨来了,“嫂子,已经准备好旅馆了,你和孩子去休息一下吧。”

  安栩栩不想走开:“这病房里就有病床,能不能安排我们住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