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星霖以为荣冰要做很凶狠的事, 毕竟荣冰浑身散发的气场有些狠戾,令他很陌生。

  荣冰踢开卧室的门,把易星霖放在了床上。

  床上用品早已经铺好, 这是他们之前决定周末来住就提前布置了的。

  荣冰身上还剩一件衬衣, 领口系了一根藏青色细条纹领带。

  荣冰手指往领口轻轻一扯,领带就落在了他的手心里。

  下一秒,领带又出现在了易星霖的手腕上。

  领带将易星霖的两只手臂拉了起来,挂在床头柱上。

  而这一系列动作完成得行云流水, 速度极快, 易星霖没想到也来不及反抗。

  这似乎还只是个开始。

  荣冰绑住易星霖的手腕之后,低头想要拉开易星霖身上外套的拉链。

  “你要做什么?”易星霖终于有些慌张起来,惊疑地问, “你是不是还在生气啊?”

  “去4S店之前, 我回过一趟听海小区。”荣冰停下了东西,不紧不慢地说。

  “回了听海小区,然后呢?”易星霖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星星, 你看到了我放在床上的盒子, 动过我放在盒子里的照片, 对吗?”荣冰轻声问。

  “我没有——”易星霖撒谎的语调硬生生停止, 因为他已经看到荣冰的手指重新放在了他的衣服拉链上。

  他喘了一声, 选择说真话:“我是动过照片,你是怎么知道的?”

  “每张照片我都排了序,而且, 我每天都会反复看它, 盒子的位置变动过, 我一看就看出来了。”荣冰低下头,嘴唇在易星霖耳边摩挲,声音暗藏着危险。

  易星霖大气都不敢出,直到荣冰的嘴唇离开了,他才问出声:“你是因为我翻了照片所以这么生气吗?”

  “不是,”荣冰摇头,“星星下午又想逃跑了,对不对?”

  “我没有。”

  “我为了找你,让物业查看了楼道的监控,你离开的时候分明有些慌张。”

  易星霖欲哭无泪:“我慌张就不能是别的原因吗,一定是想逃跑吗?而且你怎么会想到去查监控啊,太夸张了吧——”

  “星星,你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荣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而应对你的逃跑,我已经有经验了。”

  荣冰的姿态分明很高傲,眼神和表情乃至声音却都很忧伤。

  易星霖立刻从他的表情联想到了高中时期的荣冰。

  他心软了。

  “对不起,我只是想去学校找回一些以前的记忆,”易星霖诚实地交代,“一开始我的确想逃跑,但是现在我不想了。”

  他说这话时还有点心虚,眼下荣冰像是要将他绑起来,他居然说现在不想跑了。

  谁信呢。

  “为什么不想?”荣冰露出疑惑的眼神,大概也感觉很意外。

  “我错过了太多,以前的你对我的心意,我都想起来了,我——”

  易星霖断断续续地说着,因为荣冰的吻已经印了下来。

  后来他手腕上的领带也被解开了,绑缚过后的细微伤痕被荣冰细致地吻了一遍又一遍。

  ……

  等到易星霖因为长时间没吃东西并且消耗了太多体力,肚子发出了抗议声,已经是两小时之后。

  荣冰终于放他去浴室洗澡,接着到厨房做了两碗面条。

  易星霖囫囵吃完了面条,没休息几分钟,荣冰就又把他抱了起来。

  而且是直接走向卧室的方向。

  看上去像是又要继续。

  易星霖吓坏了,抓着门框不愿意被送进卧室去。

  “你怎么气还没消啊。”他急得眼泪都出来了。

  “气消了,”荣冰声音一顿,“火还没消。”

  这个火想也知道是什么火。

  易星霖见他扒着门框的手指被轻而易举拨开,情急之下喊了一句:“但是我疼,再做要进医院了。”

  荣冰停下脚步。

  易星霖松了口气。

  荣冰垂眼看着他,似乎在思索:“我没听你说过疼。”

  言下之意,易星霖之前那么多次都从未觉得疼,现在突然疼了,多半是撒谎。

  而且,刚才易星霖在床上的反应,似乎也并没有表现出哪儿难受。

  事实上,易星霖确实不疼。

  他在初体验中都能觉得舒服,如今已经身经百战了,自然不会突然疼。

  况且刚才荣冰虽然生气,但还是做了完整的前戏,细致入微,照顾到他方方面面的感受。

  易星霖一时间有些矛盾,他究竟是自保要紧,还是应当照顾荣冰的感受。

  如果他依旧坚持自己很疼,荣冰恐怕要自我怀疑了。

  荣冰可能真担心了,所以虽然把他放到了卧室的床上,但并没有更进一步。

  他抱着易星霖,用额头贴贴易星霖的额头,还打开抽屉去找那支药膏。

  易星霖连忙坐起身子,小声说:“也不是那么疼,就不用涂药了。”

  “好。”荣冰也就不坚持,坐回来继续抱着他。

  他俩不知抱了多久,直到易星霖的手机铃声打断了平静而甜蜜的氛围。

  荣冰拿起易星霖的手机,看到来电显示的是钟思两个字。

  他眼神一沉,当即就想要挂断。

  “别挂,他可能找我有事,”易星霖抢过手机,同时看到手机上的时间,他惊呼,“已经这么晚了,今晚乐队有演出,我要迟到了。”

  “今天请假吧。”荣冰目光幽深地看着他。

  打鼓虽然是坐着,但肯定谈不上不费劲。

  易星霖只是觉得因为这种事情而缺席演出,未免太疯狂,所以抵死坚持。

  荣冰似乎也看出他的心思,没再阻拦他。

  荣冰换上一套休闲服,拿起车钥匙:“走吧,我送你过去。”

  他俩乘电梯下到地下车库,易星霖这才发现荣冰的车子不是停在公用停车场里。

  地下车库里还有一台车,那台承载他们俩无数回忆的凯美瑞。

  相比起易星霖望着凯美瑞一阵兴叹,荣冰只是淡淡往那台旧车身上瞥一眼,再往车库里其他的空旷位置看一眼。

  今天上午他已经让程谦何把路虎和迈凯仑送回到了荣景龙的别墅。

  那两台车对他来说已经不再有用途,放在这里反而碍事。

  他开着宾利到达知宵酒吧门外,等易星霖下了车,他再把车子停到酒吧后方的停车场。

  他推开酒吧门进去,里面人声鼎沸,易星霖坐在架子鼓后面,台下一片欢呼声。

  他看了一眼时间,刚刚好。

  乐队其他人连演出前的闲聚空档也没有,就直接上台表演了。

  荣冰觉得,下次也可以在刚刚好的时间把易星霖送过来。

  易星霖调整状态的速度很快,坐在架子鼓后面就完全是鼓手的状态,而且全情投入,在演出的时候很少会看向台下,更不会特意注意到荣冰。

  荣冰并不介意,他找了个角落的位置,眼睛一直盯在易星霖身上。

  他想,这个人是他的。

  这就够了。

  其他人再喜欢,也顶多只能看着。

  但当他耳边很多人同时喊远星各个乐手的名字,有人一声声地在喊易星霖,他心里逐渐烦闷起来。

  他还是想要把易星霖带走,把易星霖藏起来,不再被任何人看到。

  这时远星的最后一首歌表演完毕,易星霖从架子鼓后方走出来,跟其他乐手站在一起。

  他们站得很紧,手拉着手,一同向观众鞠躬。

  荣冰看到站在易星霖左侧的是钟思,钟思正拉着易星霖的手。

  他微微眯起眼睛,视线一直刺在那两只交握的手上。

  这时易星霖的姿势明显发生改变,他松开了钟思的手。

  鞠躬之后应当是走下舞台,他却留在原地,把双手举过头顶,向观众席比了个心。

  一时间酒吧的观众几乎疯狂。

  不少女观众都在尖叫:“这个鼓手好可爱,他是不是在向我比心?我看他朝着我这边呢。”

  荣冰勾起唇角,原本正灼烧他心头的毒焰由此渐渐散了开去,他的心情恢复如初。

  他知道易星霖眼里也只有他。

  荣冰站起身走出酒吧,往后巷的方向走了过去。

  乐队演出过后都会从同样后巷的侧门走出来,如果今天没有其他活动,易星霖就能跟他一起回家。

  荣冰所站着的位置靠近停车场,他远远看到易星霖背着包走了过来,便退回到宾利车旁边,将车锁打开。

  他垂眼按遥控器的几秒钟里,一阵脚步声已经来到他的身后。

  荣冰直觉这阵急促的脚步声并不来自于易星霖,所以往旁边走了一步。

  那个不速之客的拳头于是重重击打在了宾利车上。

  “这又是我爸送你的新车?”

  对方转过头来,露出荣轩那张许久未见却依旧讨厌的脸。

  荣冰面无表情地看着荣轩。

  荣轩见他又露出那种高傲的目中无人的眼神,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一台迈凯伦不够,你还找我爸要了台宾利?你都要了这么多了,怎么还拿了我的路虎不还?”他借着酒劲,隔着一步距离指着荣冰,“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个神经病老妈已经回来了,你和你妈,都是小偷,一个偷我的车,一个偷我妈的位置——”

  荣冰的表情冰冷,只是将拳头握在身侧,只要他一拳头砸下去,就一定能砸裂荣轩正喋喋不休的嘴巴。

  但他还没挥拳头,荣轩忽然背后挨了一脚,整个人非常不雅观地跌倒在了停车场的石板路上。

  荣轩倒下之后,易星霖收起了高高踢起的腿,站在了刚才荣轩所站的位置上。

  作者有话说:

  二更;

  明天也是双更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