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有就知道吃?!”安祁被他抱到地上站着,马上回了神,告诉他,“那小点心我还给你留了几块呢。”

  玄安帝先给他穿上衣服,然后才给自己披了衣服,带着他往外边走,还煞有其事地接了他的话:“还特意给我留了啊?这都想着我,真乖。”

  安祁朝他笑了笑,献宝似的让人把糕点拿上来。

  “你若真这么喜欢,不如叫西野国送两个手艺精湛的厨子过来,也省得你成天想着。”

  玄安帝只道安祁是个乖小孩,却不知他会为旁人想这么多,一时软了心肠,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好,那就不让他们来。”

  安祁嘿嘿笑了笑,急不可耐地让玄安帝抱着他。

  正如玄安帝所说,他忙过了这几日以后就不怎么忙了,安祁也整日粘着他,那股子撒娇的模样,任谁看了不得啧啧叹两声。

  “陛下陛下——给我念书吧!”安祁捧着本游记兴冲冲跑过去找他。

  玄安帝接住他:“你跑个什么劲儿,我就在这里又不会不见,下次不许乱跑。”

  安祁应声点头,双手捧着书册递到他眼前:“陛下给我念书嘛。”

  一看他这模样玄安帝就知道他没听进去,于是恶狠狠地咬了咬牙,低声警告他道:“下次再让我瞧见你乱跑,就禁吃点心一个月。”

  !!!

  安祁抬头瞪他,眼里全是不开心,但是看玄安帝明显不是和他商量的语气也就默默收了气势:“不跑就不跑,你禁我点心做什么——”

  玄安帝接过来他的书,看了一眼名字,皱了皱眉,还没待他说什么,安祁又张嘴了。

  “也不是我想吃,明明就是肚子里的宝宝馋了,你不让我吃…难道你那么忍心不让他吃嘛?”安祁这话说得颇为可怜,自下而上望着玄安帝的模样也呈现出一种示弱的姿态。

  玄安帝拿手捂着脸,对他的话不置可否。

  “好了,不是要听我给你念书吗?坐好不许乱动。”

  安祁坐在他身边,近乎是将脑袋枕在他身上的。软榻上铺了厚厚的一层垫子,靠后背的位置也铺了软软的枕头,他靠在上面丝毫不用担心不小心摔在哪儿,唯一一个缺口的位置就是玄安帝的脚和软榻尾之间空出来的一截,这么大的空间,任安祁怎么在上面打滚也是滚不下去的。

  “陛下我不动了,你讲嘛。”安祁乖乖躺下,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他。

  玄安帝翻开书开始给他讲之前,不经意问了他一句:“这书你是从哪儿拿来的?”

  安祁没在意,随口答:“架子上拿的。”

  “知道它写的是什么吗。”玄安帝翻开一页。

  “唔……”安祁看着书面上写的字,说,“阴山记事,肯定是山中民俗嘛!”

  玄安帝没说什么,只笑了笑,将小被子搭在他身上,开始讲起书中的故事。

  这本来就是个志怪故事书,不知怎么混进了安祁的小书架子里,他也以为是游记故事所以才兴冲冲叫他讲。

  玄安帝只讲了一会儿就察觉到安祁的神色有些不对劲了——大概是发现自己拿错书了。

  可是还是扒着他的衣服不放,不自觉地靠近了他,脑袋抵在玄安帝的胸膛上,明明是一副害怕的模样,却还是忍不住聚精会神地听着。

  “暮色沉沉,村中过道掠过风声,偶闻远方犬吠……忽地一声,在他身后的咫尺之地,尖锐的女声伴着笑,在喊他的名字。”玄安帝念了这一段,巧的是外边苏白英跟着也敲了敲门。

  安祁本来认真听着,脑袋都快埋进被子里了,突然听见苏白英这敲门声,吓得哇哇叫,猛地拉住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还在被子里不停地往玄安帝身上靠。

  玄安帝忍不住笑他,拍了拍被子里拱起来的一块,对着外面叫苏白英进来。

  “好了好了,怎么这么胆小,快出来,别在里面闷着了。”玄安帝一边说,一边把他的被子轻轻扯开,露出里面贴着他不撒手的安祁。

  “害怕还要听,你真的是——”

  安祁实在没脸说自己不害怕,也不否认他的话,自己收拾了一下头发,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撅了撅嘴:“本来也没有那么害怕,都是苏姑娘,突然就敲门吓到我了……”

  “惯会找理由。”玄安帝放下书问苏白英什么事。

  苏白英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只公事公办,回答道:“陛下,李将军说有事找您,现在在御书房等着呢。”

  玄安帝皱起了眉,李季清不常来找他,但是凡找到他,必然是有战事要与他商议。

  “知道了,下去吧。”

  苏白英退下,这下房间里又只剩下安祁和他两个人。

  玄安帝下了软榻,将安祁裹在小被子里抱到榻上坐着,跟他说话:“我这边有急事,李将军在等着了,你乖乖的等我回来,能做到吧?”

  安祁呆呆地摇了摇头,伸手去拉他的衣袖,声音带着后怕:“陛下…我害怕……你带我一起去好不好?”

  “我不乱说话,你只用把我放在一边能够看见你的地方就可以了——我不吵人的。”

  “你带着我好不好……”

  “我有些害怕……”

  玄安帝看上去有些为难,但还是先安抚他道:“我去一下,马上就回来了,一会儿去外边叫苏白英陪着你好吗?”

  安祁明显不乐意,爪子和猫似的抓着他的衣袖不肯撒手,眼睛也看着玄安帝,里面浸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安祁熟练地伸手,玄安帝抱起他。

  “去可以,但是我谈事情就顾不上你,你可不许闹。”

  安祁乖乖点头。

  于是李季清便看见玄安帝走在前面,安祁牵着他的手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说起来他也好些时候没见到这位皇后娘娘了,自那日安祁偷跑去玩之后陛下就不让他学武,他也听人说了那日安祁是挨了罚的。

  “参见陛下——参见皇后——”

  玄安帝叫他平身,走进去,将安祁拉去一边的椅子上,又嘱咐一句:“就在这儿呆着,不许乱跑。”

  安祁点了点头,椅子宽大,衬得他身子小小的。

  玄安帝揉了揉他的脑袋,与李季清去了对面的桌子旁。

  “陛下,臣从此前来是为东部的海盗来的,那些海盗侵扰百姓,当地官府也唯唯诺诺,所以臣自请带兵前去。”

  玄安帝还没说什么,安祁突然开口了:“东边的海盗?是镇南侯府那个方位吗?”

  他说完恍然发觉自己不应该开口,悻悻地拿手捂住了嘴,可怜巴巴地看着玄安帝。

  玄安帝也没说什么,略想了想,伸手要安祁过来,安祁下了地,两三步走到他身边。

  玄安帝伸手将他搂近了些,按在自己腿上坐着,捏了捏他的后颈,低声道:“既然都插嘴了,那就仔细听着李将军说了些什么,待会儿考你。”

  什么?!还要考他??

  安祁神情有些愣住,听见玄安帝和李将军继续说:“此番前去不无不可,只不过东洲路途遥远,你准备带兵多少。”

  “会陛下,东洲路虽远了些,但是快行也能早日赶到,臣想的是带两万精兵,另一万水兵还得指望镇南候。”

  “那就这般,你且先回去,朕去拟旨叫人给镇南候府送去。”玄安帝三两下就做好了决定,让人先回去。

  等人走了,安祁探出脑袋望着门边,问:“陛下,东洲在哪儿啊?为什么要叫镇南候带兵支援呢?”

  玄安帝松开他,走到书桌旁拟旨,随口道:“我要考你的就是这个,你猜猜,为何我要让镇南候在南域养兵?”

  随意一拿就是一万兵力,实则背后究竟有多少兵力还不可知,安祁知道玄安帝是故意让镇南候去南域的,可是他难道就不怕镇南候有异心?

  安祁除了说玄安帝信任镇南候之外别无他法,但是玄安帝拟了旨又问他:“我为何那么信他?”

  我怎么知道?!

  安祁想不出来,也不乐意想,偏了头不回答。

  玄安帝叫人去把圣旨传去镇南候府,转过头无奈地捏了捏安祁的小脸,对着他道:“因为他没有兵符啊我的小笨蛋。”

  “我看你好久都没动过脑子了,再不用用,脑袋都要坏了。”

  安祁拿手捂着脸,对他的话不承认,自己走到另一边。

  等了一会儿,不见玄安帝过来哄他,又自己眼巴巴地走过去,主动缩到他身上,没好气地说一句:“你事情都忙完了,那你带我回去嘛,给我讲故事听……”

  “成天想着玩儿,先别回去了,起来教你写会儿字。”玄安帝说罢,托着他的屁股抱他起来。

  安祁摆了摆脚,根本逃不了,气呼呼地被玄安帝按在桌前老老实实写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