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夫人娘家是远近闻名的大粮商,因做生意厚道,名声极好,生意也做的大,连带着夏夫人这个外嫁女也跟着受益,封家上一代几个妯娌里,就数夏夫人得脸。

  比艺招亲时的事,夏夫人也知道,更知道封常棣把轻涟送去封元盛院里纯粹就是为了添堵,不想封元盛这个草包混球,竟然真把人给受用了,简直不像话!

  贺锦兮绕着园林跑了一圈,招来了一大群看戏的,最后才带着一张苍白着小脸回了凉亭。

  封元盛还搁那舞着呢。

  只不过约摸年纪大了,体力不行,舞的明显不如她走之前带劲,再加上笑的太狠,还有点岔气,喘的跟扯风箱似的。

  封元盛看见夏夫人跟见了救命稻草似的。

  “哈哈……夫人哈……快叫……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叫哈哈……”

  夏夫人:“……”就感觉十分丢脸。

  封元盛没看见自家夫人脸上的嫌弃:“夫哈哈哈……大夫哈……夫人……”

  夏夫人:“……”啥玩意?

  丫鬟倒是听懂了,小声提醒道:“太太,老爷好像是让咱叫大夫。”

  “欸!我怎么叫大夫这事给忘了。”贺锦兮上前,“依我看啊,最好再叫个灵验的大师过来,刚刚盛老爷才对我说了一大堆二爷的坏话,扭头就犯病了,这事儿……有点邪门啊。”

  封元盛气急,两条胳膊舞得愈发凌乱,附带仰天长笑。

  “胡、胡哈哈说!都是哈哈哈……胡说的。”

  要不是他连蹦带跳的,光听语气还真有点像含冤受屈,宁弯勿折的狂放人。

  在场众人里跟封家四房不对付的人不少,而此时穿金戴银二奶奶早就看四房不爽很久了,她眼珠子一转,帮腔道:“弟妹,我看老四这不像是羊角风啊,倒像是真疯了。”

  “二嫂,话可不能乱说。”夏夫人心烦的很,她跟几个妯娌一向不合,尤其是跟老二家的,“去叫大夫过来,赶紧的。”

  后半句则是对丫鬟说的。

  盏茶功夫后,两个背着医箱的老大夫气喘吁吁的赶到,一看封元盛的样子,心头就是一沉。

  “快把四老爷按住让老夫诊脉。”

  贺锦兮趁乱上前,将内力凝于掌心灌进封元盛体内。

  紧跟着封元盛就像被大力士附体了似的,甩着胳膊就把上前按他的几个下人丢了出去。

  “天啊,盛老爷怎么突然这么大力气?”贺锦兮一边震惊尖叫,一边把被扔出去的下人扶住,免得这些人倒霉受伤。

  封元盛自个也是懵的,先是惊讶,随即就是愤怒。

  “哈哈废、废物……一群哈哈哈废物!”

  夏夫人眉心一跳,作为枕边人他很清楚封元盛有几斤几两,平时一袋米都提不动的人,现在竟然能把几个大活人丢出去!

  ——别是真中邪了吧?

  “再去叫点人来!快点!”

  封家下人是真的多,可惜再多也没用,来一个算一个,全部封元盛抽的满天乱飞,要不是贺锦兮一路帮忙捡着,恐怕这会儿已经重伤无数了。看書喇

  老大夫看着贺锦兮的动作,眼睛一亮:“这位姑娘会武?”

  贺锦兮谦虚道:“会点简单的拳脚。”

  老大夫道:“会点穴吗?”

  “略懂。”

  见识过她用花生米点人的下人们向她投去了异样的眼光:“……”

  神特么略懂。

  老大夫浑然不觉:“那就好,姑娘,您试试能不能先点住盛老爷的穴道?”

  贺锦兮瞥了眼封元盛,为难道:“我试试吧。”

  “不哈哈哈……”封元盛都快吓死了,他一直觉得自个是遭了贺锦兮的算计,现在哪里还敢让她近身?

  本能的恐惧让封元盛下意识的对贺锦兮抽了过去,刚刚走近他身前的贺锦兮微不可见的侧身一躲,让封元盛的手擦着衣角过去,藏在裙底的脚尖一点,整个人就倒飞了出去。

  她特意找好了位置,精准的”摔“在了厚实的草坪上。

  贺锦兮痛呼一声,捂着胸口哇的吐了口血,脸色白的吓人。

  封常棣正在药房教封裕山,收到消息立刻赶来时,看见的就是这副惨状,眉头瞬间拧紧。

  正要上前替贺锦兮把脉,就见一脸惨相的少女偷偷朝他眨了下眼睛。

  封常棣:“……”

  他甩了下袖子,愤怒转身:“四叔你这是干什么?就算你不满我跟她的婚事,也不该在大庭广众之下痛下杀手!你的所作所为真是太让侄儿寒心了!”

  封元盛:“……”我不是,我没有,别胡说。

  “我哈哈哈哈哈……根本没……碰……哈哈到她!”

  二奶奶用帕子掩住嘴:“老四,你怎么能睁着眼说瞎话?我们可是亲眼看见你把常棣未过门的媳妇打出去的。”

  眼看事情闹大,夏夫人连忙道:“常棣,你四叔只是一时失手,你先替你四叔瞧瞧,他都快蹦跶半个时辰了,再这么下去身体撑不住啊!”

  “四叔伤了我未过门的妻子,还要我替他瞧病?”封常棣嗤笑,“我看着有那么大方?”

  夏夫人大急:“常棣……”

  封常棣扶起贺锦兮就往外头走。

  行至无人处。

  刚刚才气息奄奄的贺锦兮瞬间站直,掏出帕子抹了抹嘴。

  “便宜他了,还浪费了我一口血。”

  她体内的毒素一直靠着内力压制,只要稍微行功不当就会吐血,刚刚把内力灌给封元盛时就受了反噬,吐血是迟早的事,她就干脆又往封元盛头上泼了盆脏水。

  封常棣看着帕子上色泽暗沉的血迹,眉梢微微一动。

  “把这帕子送给我?”

  “……”贺锦兮懵了下,“这……不太好吧?”

  她虽然在山里长大,倒也晓得贴身之物不能随便给人的道理。

  封常棣想了想,把别在腰带上的绘扇递过去。

  “我跟你换。”

  贺锦兮大惊:“定情信物?”

  “……”封常棣额角青筋一跳,“你要这么想也行。”

  贺锦兮接过绘扇,摊开一看。

  “是我赚了啊。”这扇子一看就不便宜,忙把帕子塞给封常棣,“是你要换的啊,不带反悔的。”

  “……”这姑娘怎么跟个财迷似的?

  封常棣的神色登时一言难尽了起来。

  贺锦兮看他脸色不对,还以为封常棣是后悔了,试探道:“你是不是觉得不划算?”

  “……”

  “要不这带血的帕子我给你洗洗?”贺锦兮真诚道,“洗干净的话,你就没那么亏本了。”

  封常棣无语,洗干净了他还要这帕子干什么?

  “没有,我觉得很划算。”

  贺锦兮定定看了他一会儿,很确定这人并没有言不由衷,不由得感慨了一句。

  “那你可真是个败家子。”

  封常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