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应当是两人都从未感受过的,让人焦炙躁急,让人心痒难耐,又让人欲罢不能的qing shi了......

  外间的油灯烛火不知几时灭了,夜突然变得太短,帮着谢问渊清理好后,钟岐云心中还念念不舍的时候,就已经不得不得乘着晨光来临前悄悄离开。

  回到自己房里,钟岐云回想着不久之前的一幕幕,好几次叹息出声。

  明明是两厢情愿情投意合,明明是彼此最爱之人,本应该光明正大卿卿我我的,怎么这会儿就弄得就真像私会了一般。

  不行不行,这般不是办法,他们光明正大,往后数十年若依旧这般,那怎么能行?总得想个法子......

  只是,那些往后再慢慢琢磨,眼下最要紧的是赶到青州。

  觉也没睡的钟岐云起身大跨步走到船头,笑眯眯地接过了刘管带领船行航的活儿。

  又是一日的天朗气清,这一天谢问渊睡得久了些,起时不多久船上厨房就送来了一些他喜欢的早点,又如同往日那样让人悄悄拿了不少冰块送到他屋中。

  在船上的这几日,除了昨夜没人能进屋来更换冰块,其余时间他这屋子都是比旁的凉爽许多的。

  其实对谢问渊来说,他只不过是喜欢热燥罢了,却并非不能忍受。以往那些年月,特别是少年时期与谢成前往西北沙漠戈壁时,那种的炙热他都依旧自如,更何况是这种气候。

  他亦不是未曾给钟岐云说过,前几日在杭州宅中,他就予他说过提到此事,但那日钟岐云点头笑了笑,但之后却依旧未改。

  只怕现在国中上下哪一户冰窖都不如钟家的大。

  谢问渊摇了摇头,不再去想,只走到桌前慢慢吃起了早膳。

  这一日,大船以自它下水就从未有过的速度,风驰电掣地航行到了潍州东面海域,不单船上的船工一个个大开眼界议论了一日,就连几位京官在瞧见钟岐云领船那般架势时呆了许久。

  夜降临官员们聚在一处吃饭时,他们亦是谈了起来。

  “满打满算不过半日罢了,他就从盘云城到潍州。”

  “若是走得陆上车

  马,恐怕要走三四日吧。”

  “明日午时就能赶到青州了吧?这个钟家老板确实有些大能耐。”

  就连昨日还准备与钟岐云就行航资格唇枪舌战的冯评都禁不住叹了一句:“以前只是听说并不以为意,便是亲眼瞧见了,我冯议道才明白钟岐云为何敢这般狂妄。”

  一直听着其余人谈话,没有出声的谢问渊慢慢说道:“狂是有,妄却没。真本事是钟岐云在这人人皆惧的海上狂纵的资本,不妄自尊大,是他能让钟家遍布国中上下的根。”

  冯评认同的点了头。白手起家本就不易,但这人在短短几年就让钟家月入赶上张、周两家之和,不骄不躁徐徐图之,这般心智和本领确实让人感叹,“人都说文人墨客最是让人敬佩,但眼下我这般文人也不由对他心中敬佩。”

  “孰高孰低?孰贵孰贱?若是不限那四书五经,若是行航从商亦变成赶考学问,文人又如何,”谢问渊摇头一笑,“说不得咱们这些文人亦比不得他。”

  前所未有的,谢问渊第一次在人前说出这种评价文人的话,更是让褚怀泽等人愣了半晌,在他们看来谢问渊从来都是尚文之人,也是因着此事才是与谢成僵持至此,谢问渊这话虽说算不上轻视文人,但与之平日那般饱含文人傲气、站于高处冷漠的俯视旁人的模样实在不符。

  与谢问渊一派之人,连连应是,但褚怀泽等人却小心翼翼的瞧着谢问渊,静默许久。

  褚怀泽等人在想什么,谢问渊不去想都猜得到,但是他毫不在意,拿起桌上筷子,慢慢尝着面前的烤羊肉。

  夜里,钟岐云故技重施,跑到了谢问渊房中歇了一夜,虽说没有像昨夜那般亲热,但能与心爱之人相拥而眠,钟岐云还是心满意足。

  但许是前日一夜未眠,这白天又忙碌了整整一天,钟岐云醒来的时候天早就大亮了,谢问渊也已经起身了。其实以往行船若是遇到要命麻烦,他几夜不合眼都有可能,而隔日一早必定都是准时准点起身,与之相比,一夜不睡确实算不得什么,钟岐云想,只怕是抱着谢问渊,心里安

  宁才让自己忘了这些。

  听着甲板上嘈杂的声响,偶尔还听得冯评和褚怀泽争论的声音,钟岐云侧着身,就这么望向内室书桌前慢慢喝着茶水,看着书册的谢问渊。

  被他这般瞧了许久,谢问渊才望向了钟岐云道:“钟兄若是不想起,就好好睡着。”

  “这就起!”钟岐云笑了起来,这才翻身爬起洗漱。

  洗漱好后他走到谢问渊桌前,朝紧闭的窗外努了努嘴,笑着小声道:“谢大人,这般我当如此出去?”

  谢问渊闻声抬眸瞧向钟岐云,“恐怕得等着船抵达青州,我等下船之后远人兄才能下去了。”

  谢问渊面色不改,但瞧着钟岐云的眼眸中却含着一丝浅浅笑意。这般模样让钟岐云看得心里更是喜欢得不行。

  他手撑在桌延,又往前凑了凑,等到呼吸相闻,他喉结上下滚动,“那就要劳烦谢大人陪我在这小小屋中待上两个时辰了?”

  谢问渊勾唇:“你若是不叨扰,那便可行。”

  双唇相贴时,钟岐云道:“谢大人这是为难钟某啊......”

  是一处能从海上通往大晸北部幽州、燕州等要地的海港,钟岐云在松江口建造船只停靠港后不久,就北上买下了一片绝佳的停靠海湾。

  当然这次之所有来青州,也不单是想领着褚怀泽等人来查看海湾,主要是因为想带着谢问渊来看海。

  青州不若荥阳、楚州那般是四通八达的走商要点,城不大偏居一隅,但青州城的人却不少,虽比不得杭州,但也算得富庶。只因这青州出了大晸朝的太祖皇帝。

  也是因着此事,不少文人、商贾都会来此走一遭,便也发现了青州海难得地美。

  钟岐云自然也是知晓的,盛夏时节,青州靠北算不得太热,但亦不凉,这个时候来这处松闲望海最好不过。

  他此前就在这处买下了一处金黄的沙滩和宅子,天空澄澈湛蓝、海浪细碎雪白,实在绝美。

  来到陆上,钟岐云忙着前白天应付完冯评等人,午时之后,日头渐偏,他就让这处乘风驿的管事分别招待几人,而他直接领着谢问渊去欣赏大好夏光了。

  海风微咸,海鸥翱翔,谢问渊望着这方大海天地,纵然身侧的钟岐云喋喋不休,他心下也是觉得舒适万分。

  待到日落时分,望着海上落日的半张通红的面,瞧着天上红霞,谢问渊才缓缓道:“兴许我有些明白当年张家先祖为何要离了官场,做了人人口中的最末的商贾了。”

  钟岐云望向谢问渊。

  “以前我亦想不清明这是为何,张家先祖本可大展鸿图,但却途中放弃了,甚至让后辈数代人都无法考取功名,若是为着那黄白之物,这般代价着实大了些。不过现在想来,为官限制重重,为好官更是重压在身,尔虞我诈、喘息不得、没有自在,他兴许想要的就是一个无拘无束的自在天地。”

  谢问渊望着钟岐云道:“若非因为你,只怕我此生都无法见着这些景致,你让我看到这天下美景,品到了各处风土人情,也是因此我才有些明白了。”

  钟岐云听了想了想,道:“张家先祖想来本就不适合在官场之中,在那处与其苦苦挣扎,倒不如脱离了去,但是......”钟岐云从谢问渊后方搂住了他,道:“问渊与他不一样,他想要的一人的无拘无束自由自在,问渊想要却是天下的安稳、百姓的安康,渴望不一、抉择自然不一,张家先祖是为己,问渊却是为人,我不知怎么才算更好,但我敬佩这般的你,也爱这般的你。”

  谢问渊笑了起来:“若是哪一日我不愿为民了呢?”

  钟岐云乐呵笑道:“那不更好?这样问渊就完全属于我一人了。”

  谢问渊睇了钟岐云一眼,缓缓说道:“若是当初我早早学着张家先祖离了朝廷,你若遇见我,那咱们可就是从商一行的敌人了?”

  钟岐云想了想,道:“以谢大人这般本事,要是从商那也必是精彩人物。但咱们也不会是敌。”

  “哦?为何?”

  “一则,我见着你就明白,不能与你作对,二来,说不得谢大人慧眼识英,就邀了我到你麾下。”

  “钟老板甘于这般落在人后任人差遣?”谢问渊自然是知道钟岐云的,陆晃当年都拉不动

  钟岐云,就连胡言章有这心,钟岐云也是分毫不动摇,甚至与之战了一场,有能有德,自己便能让钟家扶摇直上,这般人怎么可能去听别人差遣?

  “陆晃等人自然不可,这天人谁人都不行,但......”钟岐云嘿嘿笑道:“若是你,那就说不一定了。”

  “......”

  谢问渊摇了摇头,他想了想,还是说道:“不过确实如你所言,我不可能离开京兆......至少在这三四十年里不会......”

  钟岐云知道谢问渊心下的歉疚,他笑道:“我知道,问渊只管去做你觉得应当做的,而我,就在你闲暇时,与你一同看遍天下美景,一辈子还长着呢,不着急。”

  谢问渊听罢,缓缓靠在钟岐云怀中,“好......”

  在青州待了三日,等钟岐云领着谢问渊四处看了个遍,玩了个遍,准备顺风北上再去静海那日夜里,谢问渊的暗探敲响了房门,送来一封信件。

  与谢问渊待在一处,钟岐云见谢问渊看完信后眉头微蹙,便问道:“怎么了?可是京兆城中生了事?”

  谢问渊将信拿给了钟岐云,钟岐云一顿,随即接过信看了起来,信上寥寥几语,写着:“将军卸任了大将军之位,新帝召二公子回京。”

  钟岐云看了也是皱紧了眉:“大将军怎么会突然......”

  “那段时日,大将军令人刻意隐瞒,所有人都以为他伤到肺腑,却不知他脊柱受创更重。好不容易身上的伤好了些,但却是站不起来了。”

  站不起来就上不得战场,对一个将军来说,就是致命的伤,谢成当然比谁都清楚。

  卸任大将军就是必然,只不过......

  钟岐云看向谢问渊,只不过,若是按照规矩,大将军之位应当由谢家嫡长承袭,但眼下谭元雍将镇守西北的谢问灼召回了京......这不就是告诉所有人,他要让谢问灼承袭大将军之位吗?这般不就是让两兄弟反目吗?

  想到此处,钟岐云有些担忧,却不知当如何说,“这,谭元雍这般......”

  谢问渊瞧着钟岐云,道:“无碍,这些都不是大事。”

  “啊?”钟岐云懵了懵。

  “回鹘人,特别是如今这位回鹘人最是记恨深长,魏和朝之事,

  他被大晸摆了一道,你觉得他能就此罢休?”

  谢问渊这么一说钟岐云就明白了,“镇守西北的谢家人回了京兆......叶赫喆预备乘机攻打?”

  “我亦不确定是这个时候,但想来也要不了多久了。叶赫喆惧怕大将军,但却并不惧怕谢问灼,大将军只怕也是因着这事才瞒着病情让叶赫喆有所忌惮吧。”

  但如今瞒不住了......

  “最为麻烦的还有一事。”

  钟岐云心下一紧,道:“怎么?”

  “来杭之前,我手下探到消息,说慎度王绕道天山外,见了叶赫喆。”谢问渊说到这里,垂眸道:“恐怕不日京兆就会召我回京。”

  作者有话要说:甜蜜总有时。

  感谢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