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内,董默面色平静的看着眼前的郭钰,眼眸深处却带着赞赏的光芒。
张掖郭家造反之后,郭汜一改常态选择了闭门不出,原本董默还以为是他突然间就开了窍,但是在见到郭钰之后,他知道这一切或许便是眼前这个少年人的功劳。
此时对方跪在他的面前,膝盖旁边放着一个木盒子,盒子的表面染着血渍,不用打开便知道里面是一颗头颅。看書溂
而就在郭钰的身后,同样跪着三个血迹斑斑的男子。
此时的他们蓬头污垢,一看便是遭受到了极为残酷的刑罚。
他什么话也没有说,只静静地跪在董默的面前,双手恭恭敬敬的递上了一份名单。
董默并没有急于接过名单,而是饶有兴致的盯着郭钰。
自从有了郑玄之后,他对长安大学的关注也就越来越少。
像郭钰这样的二代,他更是早已没有了关注。
原本以为对方不过会成为仗着父亲权势的纨绔,也或者是被马超挑选带去了西凉。
然而令他没有想到的是,郭钰竟然依旧留在长安大学之中,并且开始读书。
正所谓读书改变命运,郭钰不单单是改变了自己的命运,并且还同样改变了整个郭家的命运。
董默的目光落到了最后一个人的身上,那是郭钰身边满脸忐忑的郭汜。
他的身体微微在发颤,但是董默却知道,这不过是他刻意伪装出来的胆怯与懦弱而已。
当年初次见面的时候,郭汜将军的嚣张与跋扈他依旧历历在目,就算是华雄也不被他放在眼底,视军规如儿戏。
这么多年过去了,虽然已经有所收敛,但是决不至于如此懦弱。
董默微微摇了摇头,随即向着郭汜开口问道:“将军,这是何意?”
就在他话音落下之后,郭汜便满脸惶恐的将头匍匐在地上说道:“末将治家不力,今日特意来向少主请罪,请少主责罚。”
董默的双眼微眯,随即饶有兴致的开口问道:“将军所犯何罪,该当如何处置?”
郭汜的身形微微一颤,临行之前儿子可没有跟他说过董默会这么回复自己。
就在他为难之时,一旁的郭钰却是突然间开口接话道:“父亲所犯失察之罪,以至于张掖郭家造反,致使进士受袭,凉州动荡。”
他话音落下之后,同样匍匐在地上,然后继续开口说道:“郭家所犯之罪,乃是谋逆之罪,当诛九族。”
随即他将手中的东西高高举起,径直跃过头顶。
一旁的个是郭汜面色瞬间就惨白了下来,但是他想起了儿子与自己的交代,随即咬牙一声不吭的跪在那里。
董默的面色也微微一变,有些好奇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少年。
他随即向着一旁的郭汜看去,缓缓开口问道:“郭将军以为如何?”
只见郭汜的身体一颤,随即面色苍白的咬牙磕头道:“请少主诛郭家九族。”
话音落下之时,整个人都仿佛虚脱了一般的瘫坐在地上。
董默闻言之后沉默了半响,在场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下。
而后董默缓缓起身迈步来到了郭钰的面前,从他的手中接过了那一份名单。
随即他的双眼便眯了起来,而后笑着开口说道:“蝼蚁尚且偷生,更何况是郭将军一家?
郭钰,你这九族名单倒还真是坦诚,就连自家五岁大的幼子都没有漏下!”
郭钰闻言之后面色肃穆的开口说道:“自古以来,谋逆都是十恶不赦之大罪。
家父追随董公征战天下多年,不曾想家中竟出现了如此大逆不道之逆贼,竟然勾结地方宵小之辈,意图谋逆。
家父有失察之罪,不杀不足以告慰胡子义(胡勇)与诸多牺牲的将士…”
董默闻言之后双眼微眯,然后上下打量起了面前的郭钰,见他从头到尾脸上都没有任何神色间的变化。
随即面色阴沉的开口说道:“你在长安大学读书,当知本侯的心思,向来不是一个喜好牵连无辜之人。
谋逆之事,本侯只诛首恶。
但是你家总归是有失察之罪,也不可不罚。
今日便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董默话音落下之后,随即便坐回了自己的位子,而后面色平静地盯着眼前的郭钰。
然后他又看了一眼地上的盒子,这才开口说道:“张掖之事,因你郭家而起,那就交给你郭家去终止。”
郭汜有些懵逼的看着自己的儿子与董默,刚才儿子提出要诛九族的时候,他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但是万万没有想到,还没有等他回过神来,董默便免去了他杀头的罪过。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儿子不让自己说话,暗自后怕的同时,又悄悄的在心底庆幸。
幸亏当年为了支持董默开创大学,亲自将儿子送入了大学之中读书。
否则今日等待他的,必定便是灭顶之灾。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郭钰却是突然间开口说道:“如今凉州之事,已经不只是郭家一家之事,臣不敢忤逆少主,亦不敢擅自处置!”
话音落下之后,他随即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了另外一份名单。
董默的双眼顿时眯了起来,而后缓缓上前接过了他手中的名单。
“这是逆贼郭盖为了说服家父,亲自交给家父的同伙名单…”
就在董默打开这份名单的时候,第一眼便瞧见了排在名单首位上的一个名字,随即整个人的面色都发生了变化。
“董擢,董伯颖。”(确有其人,但是查不到具体资料)
他冷冷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名字,脑海中想起了方才郭钰的话语,随即双眼微眯,心底悄然间生出了些许杀意。
但是很快这杀意便消退了下来,他笑呵呵的向着郭钰说道:“大祖父久居西凉,与我祖父兄弟情深,又怎么会与自家兄弟为难呢?
这份名单本侯须得亲自与祖父商议,你们父子先回去吧。”
就在他话音落下之后,郭汜心有余悸的磕了一个头,随即便被一旁的郭钰拉着离开了原地,只将三位被五花大绑的郭家人留在了原地。
董默神色厌恶的看了一眼这三位,并没有拷问名单的真实性。
他一手摩擦着竹简上的董字,一边笑着开口说道。:“难怪敢说诛连九族!
呵呵,如果当真要株连,最先被诛连的岂不是我董家?
好小子,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