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又憋了回去◎

  顾长乐明面上的信息很少。

  沈玄默看到的那张照片来自于某个国际金融会议, 一语带过的背景信息介绍他是某某名校毕业的高材生,有几年海外工作经历,去年年底刚刚回国。

  但私人信息一片空白, 再往前也就是毕业院校这种简略的资料。

  上大学之前, 顾长乐一直都待在云城。

  距离沅城有数百公里远。

  元以言也一眼就注意到了这一点:“如果他们家在云城,那小顾是怎么跑到沅城去的?”

  沈玄默倒没有那么意外:“二十年前,正是人|口|拐|卖最猖獗的时间段之一。沅城多山区,是销赃也是藏匿转移的好地方。”

  如果顾白衣也是被拐卖过去的, 那沿着沅城这条线索查,完全就是错的。

  当然, 也有可能顾长乐那条线索才是错的。

  但元以言看看照片, 再看看他的名字,怎么也没办法说服自己他们完全没有关系。

  起码也是个亲戚什么的。

  有个明确的人物, 再查下去就要容易多了。

  元以言不由咋舌:“幸好你看到了这张照片,这也太巧了吧……这算不算老天爷都开了眼要帮你们一把?”

  沈玄默指尖敲了两下桌面,并没有他想象的那样期待与高兴,脸色反而有几分凝重。

  不对劲。

  他想道。

  有哪里不对劲。

  而且是很重要的地方。

  元以言试探着问了一句:“那要不要给小顾看一眼?看这一位的年纪,应该算是他哥吧,兴许还有点感情?”

  沈玄默毫不犹豫地拒绝:“等查清楚再说。”

  -

  天气渐渐暖和起来的时候,林稚简终于搞定了她的毕业论文。

  趁着休息日, 她让弟弟把顾白衣约了出来,履行承诺请客跟他道谢。

  同行的还有嵇兰因。

  他原本是要跟朋友出去,结果因为意外被放了鸽子。

  顾白衣最近仍然不住校。

  同宿舍里剩下一个人忙于考研, 整日泡在图书馆。

  留下嵇兰因一个人实在可怜, 林和初就叫上了他一起去。

  两人从学校出发, 跟顾白衣约了在商场外面碰头。

  两人刚下了楼, 就在宿舍门口迎面撞上了常霆。

  嵇兰因暗骂一声晦气, 推着林和初就往旁边走。

  反正已经撕破了脸皮,他们也懒得跟常霆几人装出和平的假象。

  林和初只是扫了他们一眼,很快就转回了视线,平常得就跟看地上一片落叶没什么区别。

  然后转头继续跟嵇兰因说话。

  大多数时候都是嵇兰因说,他听着,然后简短地应上几句。

  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是曾经的六人间宿舍从来没有过的。

  不止是态度鲜明的嵇兰因,就连一向冷淡的林和初对现在的室友也明显亲近很多。

  常霆看着他们的背影,脸色越发沉郁。

  旁边的小弟很有眼力见地围过来,替他鸣不平:“霆哥,这两个小白脸真是太嚣张了!竟然当众给你没脸,不知道是借了几个胆子,要不我叫几个兄弟来替你教训教训?”

  小弟说着又很上道地补充:“对了,还有个叫顾、顾白衣的是不是?果然人以类聚物以群分,一个比一个不像话!”

  常霆扫了这个新小弟一眼,看出他脸上潜藏的贪婪。

  这个小弟是他从别的班里新找的。

  据说见过的世面不少,家里有点关系背景,外面兄弟众多,就是缺少一点零花钱。

  这些人叫哥叫得亲热却不真诚,但看在他出手阔绰的份上,倒是表现得很听话,让常霆过足了大哥的瘾。

  自从上次顾白衣“警告”过他之后,常霆依然没把他放在心上,只当他是拿捏了荆一凡的什么把柄。

  荆一凡其实没什么背景,就是手黑还有点小聪明,被人拿捏了也只能自咽苦果。

  常霆反倒觉得是他没用。

  但是上次坐翻了椅子,他肚子上的淤青好几天才散,走路一瘸一拐了好几天,在其他同学异样的眼神里面丢了个大丑。

  常霆一边记恨于心,一边又担心顾白衣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出于对自己的安全考虑,他才找了现在的这几个小弟来保护他。

  直白一点来说,就是拿钱办事的小混混而已。

  常霆阴沉着脸色看小弟:“我可不会随便欺负同学。”

  小弟笑开了花,了然地点头:“跟霆哥你有什么关系,是我们兄弟看他们不顺眼罢了。我那些兄弟,最讨厌这种装模作样的孬种了。”

  常霆仍然皱着眉头。

  小弟眼珠子一转,想起那些传闻,试探着说道:“不过那个姓林的看着不像是个能拿主意的,说不定是别的人哄住了,而且也不像是能受什么皮肉之苦的,稍微吓两句就算了。”

  常霆面色稍缓。

  小弟看他的反应就明白过来,继续说道:“说到底还是那个姓顾的和姓嵇的最招人恨,一天天也不知道神气个什么劲儿,一个两个破落户,还真把自己当大少爷了。”

  常霆跟着冷嗤了一声:“说不准还真傍上什么大款了。”

  小弟一脸讶然:“也不知道哪个富婆这么眼瞎。”

  然后又嗤笑:“不过是个玩意儿罢了。”

  常霆眉头舒展开来。

  最后看了眼那两人离去的角落,他转头进了宿舍楼。

  “最近我高兴,周末请人去月鸣楼搓一顿,你要是有空就多喊几个人热闹热闹。听说你想要的那双球鞋断货了?我一个朋友那里有新的,回头我给你要一双……”

  两人相视一笑,也其乐融融地走了。

  刚走到校门口的嵇兰因打了个喷嚏,突然间感觉到一阵恶寒。

  他下意识裹紧了衣服,抬头看了看天。

  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林和初抬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嵇兰因揉了揉鼻子:“我总觉得有人在背后骂我。”

  林和初:“……”

  他低下头,继续看手机。

  嵇兰因对他的冷淡早就习以为常,跟着他走向了学校外的公交车站。

  因为时间还早,他们决定直接坐公交车过去,商场恰好就在车站旁边。

  周末出去玩的学生很多,两人挤上公交车的时候都有点后悔,但上都上了,也只能捏着鼻子找了个靠窗的角落站好。

  公交车摇摇晃晃开出去两站路,嵇兰因才注意到林和初表情不太对劲。

  林和初眉头微皱,有些烦躁地不停地刷新着消息。

  听见“叮”的一声提示音,他没有一松,而后又皱得更紧。

  一条推销短信。

  嵇兰因小声问了一句:“你怎么了?”

  “我姐姐……”林和初说着一顿,“我稍微有点担心。”

  林稚简之前约的一场面试临时推迟到了今天早上。

  去了之后才发现应聘的人很多,而且程序很复杂,还要现场笔试,不知道到底要排到多久。

  担心错过饭点,她还提前跟几人打过招呼。

  要是中午来不及,就让林和初先请两个室友吃一顿。

  林稚简给林和初发的最后一条消息,是说她进房间参加考试了,让弟弟祝福她一次通过。

  这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前的事了。

  后来林和初试探着发了消息,还打过电话,都没有回音。

  担心对方还在考试,他就没有过多打扰。

  但,面试需要这么长时间吗?

  林和初莫名有点不安。

  公交车开到一半的时候,又是“叮”的一声,他收到一条新消息。

  来源于顾白衣,点开只有七个字——

  「揽月路,浮梦酒店」

  被挤到林和初身后的嵇兰因也一眼看到这条消息。

  两人都有些茫然。

  嵇兰因问:“这什么东西?发错了?还是顾白衣想换个地方吃饭啊,酒店里面能吃饭吗?不对,我们能吃得起吗……”

  林和初脸色却蓦地一变:“下车!”

  车慢悠悠地停在公交站台边,林和初捏紧了手机往门口挤,一不留神踩了其他乘客几脚。

  乘客恼怒地扭头:“挤什么?赶着投胎啊!”

  然而一看到林和初那张蹙眉的脸,又下意识噤了声,火气先消了一半。

  嵇兰因跟在后面,讪笑着说:“麻烦让一让。”

  然后才颇为艰难地赶在关车门的前一刻下了车。

  先一步下车的林和初已经伸手拦下路过的出租车。

  嵇兰因稀里糊涂地跟着坐上车。

  就听见林和初冷到有些轻颤的声音:“去浮梦酒店。”

  司机诧异地打量了他们两眼,重点关注了一下他们的穿着,下意识问了一句:“去找女朋友?”

  话音未落,林和初周身的气息一冷,宛如置身寒窑。

  “开你的车!”林和初语气堪称不善。

  司机讪讪地闭上了嘴,一边踩下了油门。

  嵇兰因没敢在这时候去触林和初的霉头,只能低头假装看手机,一边偷摸找了个本地的同学旁敲侧击问了问这个浮梦酒店是个什么情况。

  同学还真知道。

  或者说,这个酒店在本地相当有名。

  会员制的高档酒店,最低级别的房间都是四位数起步。

  因为私密性很好,除了正常的商务接待以外,这家酒店还是有钱人私会情人的好地方。

  比起正常的商务往来,当然还是桃色八卦更引人注目一点。

  自从出过几起原配捉奸未遂大闹酒店的事件之后,这家酒店更是“艳”名远扬。

  嵇兰因默默吃了会儿瓜,片刻后才反应过来——

  顾白衣给他们发这个酒店干什么?

  肯定不是顾白衣自己想邀请他们进去参观,总不能是带他们去捉奸吧?

  如果是这样,林和初不至于那么大反应。

  直至快下车的时候,林和初望着越来越近的酒店高楼,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有一个‘兄弟’,就喜欢住在这家酒店。”

  而且不巧的是,这位“兄弟”可喜欢抢他的东西了。

  他的一切东西。

  -

  顾白衣收到了几条意味不明的短信。

  其中大部分都是乱码,清晰的只有两条——

  「浮梦酒店,1106」

  「救命」

  发信人来自于林稚简。

  顾白衣和林稚简其实没有那么熟悉,但他也看得出来,林稚简不是会拿这种事开玩笑的人。

  本着宁可信其有的态度,他还是立刻打了车赶往浮梦酒店。

  不知道是小憩间的幻觉,还是源于“剧情”中的记忆残留。

  顾白衣隐约看见了另一份记忆——

  昏暗的雨天,年轻的女孩子衣不蔽体地被弃尸荒野,无神的双眼圆睁着,带着无尽的恐惧与痛苦,仰头望着天际。

  她的生命被定格在这一刻。

  警察拉起警戒线,进进出出地勘察线索,保护现场,偶尔瞥见这个可怜的女孩子,都下意识移开视线,露出同情又不忍的神色。

  长发的“林和初”跪倒在地。

  哭红了的眼睛空洞而茫然,似是不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路过的人一声声地跟他说:「节哀。」

  他的脊背便一点点地弯下去,直至匍匐在地上,好似失了支撑的藤蔓,一点点枯萎腐朽,再无生机。

  案件告破,是一个失业游民见色起意,趁着微醺时壮起胆子,一路尾随。

  因为害怕办事的时候声音太大引来关注,他伸手捂住了女孩子的口鼻,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死了。

  惊慌之下,他选择弃尸荒野。

  凶手认罪,证据确凿,很快就被定了罪。

  尚未查清的一些疑点却始终没有更多的线索与证据支撑,便不了了之。

  葬礼之后,“林和初”回到了学校,却一日日越发的沉默起来。

  或许是因为同命相怜,故事里的“顾白衣”与他日益亲近起来。

  原主亲眼看过他脸上的巴掌印,手臂上的淤青,甚至背后的烫伤。

  “林和初”总是低着头默默承受着,说这是他该受的。

  他的养母因为女儿的死深受刺激性情大变,整日疯疯癫癫,还会找到学校里来对着“林和初”叫骂。

  后来没多久,养母在一个深夜爬上学校的高楼,跳楼自杀了。

  “林和初”在风言风语中毕了业。

  之后一年内找工作也屡屡碰壁,要么干了一段时间就被赶走,要么干脆平白摊上官司,傻子也看得出来是有人故意在整他。

  后来“林和初”别无他法,只得改名换姓,剪去长发,南下打工。

  临行之前,原主担心他仍然逃脱不了那个幕后之人的魔爪,凑出了身上所有的现钱给他。

  再然后,他们再见面就是在监狱里了。

  “林和初”去探望原主。

  彼时“林和初”已经模样大变,即便报上旧时的名字也叫原主踌躇着不敢认。

  “林和初”毫不芥蒂他的陌生与迟疑,笑眯眯地告诉他一个不幸的好消息。

  他那些姓林的兄弟姐妹近些年走背运,有一个算一个,要么瘫痪在床苟延残喘,要么已经死翘翘了。

  他说他们都是运气不好。

  最后他又问原主:「要不要我帮你报仇?」

  ……

  “先生,需要我送你到门口吗?”司机在十字路口停下等红灯的时候,多问了这一句。

  顾白衣愣了会儿神,然后惊醒过来,抬头看到前面的高楼,从原主的记忆里想起这栋声名远扬的高档酒店。

  他摇了摇头:“我在路口下车。”

  在上车之前,顾白衣就给张佑余打了个电话,叫他带一个师姐或师妹过来。

  等他在前台掰扯能不能进去的时候,张佑余就带着一个师姐赶过来了。

  师姐姓迟,先前也是常在武馆见到的。

  顾白衣转头朝他们微微颔首打过招呼,回头把林稚简发的那条短信给前台看。

  前台却不肯通融,坚称这种骗术她见得多了,短信谁都能轻易伪造。听他们说已经报警了,她也只是略微迟疑了一瞬。

  “那就等警察来再说。”前台叫保安将他们拦在外面。

  但这地方本就偏僻一些,警察过来也需要时间。

  迟师姐气得脸色微红,捏紧了拳头险些想要动手。

  顾白衣伸手拦了他一下,一边拿回手机,准备打电话问问沈玄默,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进去。

  对方毕竟人多势众,打起来也浪费时间。

  然而电话还没播出来,旁边就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顾白衣?”

  顾白衣扭头一看,动作一顿:“赵哥?”

  赵桑实现在看起来正常不少,笑眯眯地跟他打招呼:“好久不见。这回不算我主动招惹你吧?”

  说着他看了圈左右,意味不明地笑:“来找玄默?”

  “来找我一个朋友。”顾白衣看了眼他来的方向,以及穿着制服的人隐隐敬畏的态度,脑子转得飞快,“你能带我们进去吗?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赵桑实看了他一眼,点点头,也没多废话,伸手招来旁边的服务生,让他去叫经理。

  一边交代着,他又看了眼顾白衣身后的迟师姐:“再叫几个保安上去。”

  说完,他转身走向电梯,一边回头问顾白衣:“几楼?”

  顾白衣报了林稚简发的号码:“1106。”

  赵桑实:“那就是十一楼。”

  这一回没人再拦着他们,只能目送着他们走进电梯,服务生在赵桑实的眼神示意下刷了卡,然后按下十一层的按键。

  电梯上升得很快,经理和保安来得也很快,气喘吁吁地跟上他们的步伐。

  “赵哥——”

  “去调监控。”赵桑实随手指了两个人,“再找几个人在这一层的出入口守着。”

  这煞有介事的模样好似他们酒店真的偷渡进来了什么不法分子似的。

  经理内心腹诽小题大做,不由隐晦瞪了眼带头闹事的顾白衣,却不敢违抗赵桑实的命令。

  毕竟赵哥是真不好惹。

  经理擦着额头的冷汗,一马当先地走在前面,拐过几道弯,1106号房间就在靠里面的位置。

  这是个相当宽敞的套间,透过落地窗能够看见后方的湖景,每到旅游旺季价格还得往上再翻几番。

  显然里面的住客也是身家不俗。

  经理忍着胃痛敲了敲门,勉强找了个客房服务的借口。

  里面传来一声不耐烦的“滚”。

  随后又隐约传来一阵重物落地的声响,以及听不清内容的咒骂,只从语气来说——相当气急败坏。

  经理只觉得更胃痛了。

  他扭过头,有些为难地看了眼赵桑实。

  赵桑实抬了抬下巴,用口型示意:“开门。”

  经理只好顶着一头冷汗掏出自己的万能房卡,颤抖着去开门。

  “嘀”的一声响之后,他伸手去按门把手,却推不开门。

  “门、门应该是从里面锁住了。”经理结结巴巴地说道。

  高档酒店里的防盗措施做得也很齐全。

  赵桑实回头看了眼顾白衣,并不怎么诚心地问了一句:“等警察来?”

  顾白衣对经理说:“让开。”

  淡漠的命令句式,经理下意识就照办了。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时候,经理脸上顿时露出了尴尬与羞恼的神色。

  然而下一秒,这些情绪就随着脸上的血色一道,瞬间褪了个一干二净。

  顾白衣压根没叫人去撞门,一个旋身便一脚踹开了房门。

  “砰”的一声巨响,木屑飞溅。

  经理下意识闭上了眼睛,就连张佑余也忍不住伸手挡了下脸,小声吐槽:“你们这门板质量也太差了。”

  没人接他的话。

  残破的木门哐当一下砸到墙上,那一瞬间相撞的力道震得脚下的地板似乎都在微微颤动。

  门内门外,一片死寂。

  失去了门板的遮挡,房间里的景象也让门口的人尽收于眼底。

  林稚简被绑着手脚堵住嘴巴倒在地上,身后不远处是倾倒的椅子,显然先前那阵响动就是她弄出来的。

  穿着红衬衣的男人半蹲在她身侧,一手揪住她的头发,迫使她抬头,一边抬起另一只手。

  林稚简一边侧脸上印着一个通红的巴掌印。

  没等另一边的巴掌落下来,男人先因为门口的巨响愣在原地。

  他看了眼门外的顾白衣,提起的心又下意识放回去:“什么东西跑来扰了小爷的兴——”

  还没等他叫保镖,顾白衣已经快步走了进来。

  林稚简看清他的脸,眼泪刷得就滚落了下来,呜呜咽咽地叫着小白。

  感觉到手下人的挣扎,男人下意识想收紧力道,更用力地去拽林稚简的头发。

  然而力道还没落到实处,他便感觉手腕处传来一阵剧痛。

  在疼痛传递至大脑之前,他已经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手。

  跟在后面进来的迟师姐连忙抱住倒下来的林稚简,取出她嘴里的毛巾,然后给她松绑。

  一边解绳子,她一边还警惕地看向守在旁边的保镖。

  保镖们愣过神之后,这会儿也都反应过来,连忙冲向了林稚简和迟师姐。

  但还没等他们冲上去,迎面就飞来一道阴影。

  红衬衣的男人被顾白衣一脚踢飞了出去。

  保镖们愣了一下,手忙脚乱地去接,却感觉怀里抱了颗炮|弹似的,被撞得七荤八素。

  几个身材魁梧的男人堆叠着倒在墙边。

  红衬衣的男人趴在最上面,却双手捂着下面的位置,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林稚简的眼泪流了一半,又硬生生地憋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