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是一个一触即分的吻,带着一点不该属于成年人的纯情,短暂得甚至让人来不及品尝它的味道。

  甜软的触感刺激大脑,支配神经,使心跳迅速加快到不正常的频率。

  这是傅时琛在多么凶险的谈判桌上都未曾有过的反应。

  南宵凑上来的那一瞬间动作被放得很慢,傅时琛甚至能够感觉到对方回撤身子时两人唇齿间的黏连……

  南宵的嘴唇很软,还带着一点让人沉迷的酒精味道。

  不可否认,那明显带着主动和讨好的贴近抚平了傅时琛躁郁了一整晚的心。

  可在短暂的愉悦过后,冰冷的空气却像是一闷棍狠狠敲过来,又痛得人半天回不过神来。

  ——南宵那讨吻的动作太过于自然。

  带着某种情侣之间熟稔亲密的味道。

  平日里……他是不是也是用这样的姿态去亲吻傅奕文的?

  也会这样娇气地圈着对方的颈子,缠得人舍不得撒手吗?

  欲|念即刻蒙上一层灰色,气急败坏的情绪无法克制地溢出胸腔。

  傅时琛猛然俯下身贴近,将南宵抵在墙壁上挤进他两腿之间,手指强硬地插|进对方的发丝中。

  傅时琛注视着这张脸,任由醋意在心中翻腾。

  美好皮相带来的性|吸引力是绝对公平的。

  不存在只讨好傅时琛而不被别人窥伺的可能。

  傅时琛总是很轻易就被南宵挑起欲|念,同时又陷入深深的嫉妒情绪中。

  他深知在自己被南宵吸引的同时,也有无数个带着欲|念的个体觊觎着南宵,而他本质上跟这些人没有什么不同。

  在今天晚上他擅自把人带回来之前,他们的关系与“亲密”二字相距甚远,以至于他从未私享过南宵的美。

  或许傅奕文有过,甚至所有跟南宵关系不错的同学、朋友都能都窥探一二。

  但“傅时琛”三个字却是永远排除在外的存在。

  在傅时琛眼里,南宵是清纯与欲|望的集合。

  这个人这副躯体,大概是造物主都引以为傲的杰作。

  桃花眼原本娇媚,却偏偏衬上一副极纯净的黑色瞳仁,南宵平白望着人的时候,总显出些娇憨的痴态,而当他面带情绪时,这双眼睛又溢出情韵,随便一瞟都像是在勾人。

  而挺翘的鼻尖为整张面庞增添一分清冷,硬是将这双眼带来的风流情意收敛。

  再向下是一张软润嫣红的唇,下唇微微嘟着,更饱满些,带着几分让人浮想联翩的坦荡肉|欲。

  这张唇,刚刚吻过自己。

  这个念头才只是闪过,便有一股无名的火从心底烧起。

  越烧越大。

  直到把理智烧干,最后酿出一丝恶意来。

  “原来,夸你漂亮就可以跟你接吻吗?”

  傅时琛话里带刺,也带着自己不愿承认的酸涩。

  而南宵的眼睛里是大片的迷茫,他的脑袋仍旧一片混沌,很明显听不懂傅时琛的话。

  傅时琛嗤笑一声,“那你刚才未免太应付我了……”

  话音落下,他便低头吻住了南宵的嘴巴。

  这个吻跟刚才过家家似的触碰完全不同,傅时琛带着一点粗暴撬开南宵的牙关探进他的口腔里。

  南宵好像哪里都是柔软的,身体很软,嘴巴很软,连被吻住时无意识的轻哼声也软得要命,很容易勾起一个求而不得的人体内的暴|虐因子。

  傅时琛想用很大的力气去折磨南宵,却又终究舍不得。

  最后只能很深、很动情地去吻他,带着一些无法讲出口的压抑和旖念。

  “刚才那个不能叫吻,这才叫吻。”

  南宵被吻得不停地呜咽着,像是一条快要脱水的鱼,明明大脑迟钝完全反应不过来,却又被生理反应激得手足无措,脊背都崩成了一条直线。

  好像愉悦,又好像痛苦。

  傅时琛冷眼看着此刻的南宵。

  他表现得好像完全承受不来这个吻,人完全懵掉,可傅时琛知道,实则他大抵跟傅奕文吻过千百次,说不定还吻得缠绵悱恻、天雷地火。

  却又偏要在自己怀里搞出这副可怜模样。

  糟糕的情绪又开始作怪,南宵越是闪躲,傅时琛就越是要吻他。

  这场拉锯战进行到最后,可怕的不是傅时琛执拗地跟自己较劲,而是哪怕他怒火中烧,却又忍不住变温柔的动作。

  “不想我亲你还勾我……不是很喜欢傅奕文吗?喝点酒就分不出我们两个了,到底是谁的错,嗯?”

  南宵不作答,傅时琛便将这个吻的时长一延再延。

  吻到模糊了时间的维度,彻底冲淡心头的苦涩。

  傅时琛不是不明白南宵对自己的吸引力。

  但是想象与实践的差距总是地狱与天堂。

  傅时琛想:如果当年他就吻过南宵,决计不会甘心就那么放弃。

  ……

  当傅时琛放开南宵的时候,他似乎终于变得乖了一点,像个漂亮的娃娃,懵懵地坐在那里喘气。

  脸红成一片,胸口一起一伏。

  傅时琛衣着仍旧整齐,却掩盖不住身体的狼狈。

  他一边迫使自己冷静下来,一边用手指轻轻捻过南宵的唇瓣,感受着那里潮湿的触感。

  短短半个小时之内,心情起伏的次数赶得上过去一年。

  “今天就睡在这儿,好吗?”

  其实问了也是白问,南宵原本就醉,现在又被吻得脑袋缺氧,怎么可能回答傅时琛的问题。

  但傅时琛今天就是打定主意要欺负他。

  南宵人还坐在鞋柜上,傅时琛垂下眼,视线落在对方的脚上。

  半晌,他躬下背,帮南宵脱掉了鞋子,然后把人抱了起来。

  南宵似乎是累极了,很顺从地抱着男人的颈子伏在他的肩头。

  傅时琛刚把人放到卧室那张巨大的双人床上,南宵便整个人陷进被褥里,眼睛也半阖着没了神采。

  他就那么坦荡地躺在傅时琛眼前,短裤因为动作被微微扯高,露出白嫩的腿|根。

  傅时琛视线下落。

  他没打算挑战自己的定力去帮对方脱衣服,但那双小腿袜……就这么穿着睡应该不会太舒服。

  袜子边缘有些紧,已经在南宵的小腿上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傅时琛没再犹豫,单膝跪在床上俯下身,握住人的腰把人拖近,伸手替人脱掉了袜子。

  身下的人似乎有点怕痒,当傅时琛的手不小心触碰到他的脚心时,南宵的脚趾下意识蜷缩起来。

  然后往后缩。

  醉了还要撒娇。

  本来没想趁人之危,但傅时琛这会心里憋着火,就偏要伸手去抓南宵的脚。

  然后握在掌心里细细打量个爽。

  南宵脚像是女孩子的脚,脚腕纤细,脚趾圆润,是经年累月细细地养着,才能养出的模样。

  傅时琛喉咙开始发干,半晌松了手,挪开眼睛不再看,扯过旁边的被子好好给人盖好。

  “睡吧。”

  南宵眨眨眼,像是半晌才消化掉傅时琛的话,而后乖乖闭上了眼睛。

  -

  书房里的灯被骤然打开。

  明亮的灯光充盈整个房间。

  傅时琛走进书房,站在偌大的书柜前沉默半晌,弯下腰,从最下方的抽屉里取出了一只檀木盒子。

  那盒子里放着一枚珍珠纽扣和一只明显已经过时的手机。

  骨节分明的手指摩挲着机身,而后按下开机键。

  傅时琛已经很久没有打开过这只手机。

  尘封的短信被翻出来,那些对话仍旧停留在收件箱里,即使没有了备注也是一串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号码。

  【对不起,我不知道您是这个意思,我其实一直都喜欢奕文,我喜欢他很多年了,真的对不起,我不能接受您。】

  【请您不要再联系我了,这样不好。】

  然后是一年多以前。

  【傅时琛,你不会还喜欢我吧?】

  -

  洗了一个冷水澡,傅时琛站在阳台上吹了会风,给南家去了一个电话。

  这个时间打电话实在是称得上非常不礼貌,很明显,南家那边接到电话的佣人也是这么想的。

  她起初的回答毫不客气,“南先生已经睡了,请您明天再打过来。”

  但却又在听到傅时琛自报姓名后改变了态度。

  “啊,是傅先生啊,您稍等,我马上去喊老爷。”

  约莫两三分钟,南石岭便匆匆忙忙来接电话了。

  “是时琛吗?”

  南石岭的声音里还带着一点刚醒的困意,但更多的是讨好。

  “是我,抱歉了南伯父,这么晚了打扰您。”

  “是这样,南宵现在在我这里,但他喝醉了,我想今天晚上就让他睡在我这里好了,不知道您……。”

  南石岭那头明显愣了一下,显然是根本不知道南宵没回家这件事。

  但他反应很快,语气里带着鲜明的喜悦,“哎呀,刚才还在说这孩子也不知道是去哪里玩儿了,既然在你那里我就放心了,不过要麻烦你了。”

  “不会,”傅时琛嘴角勾起,“毕竟我们很快就要成为一家人了,照顾南宵是我的责任。”

  “一家人”三个字戳到了南石岭兴奋的神经,“是是……那南宵就拜托你了。”

  “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他。”

  挂掉电话,傅时琛站在黑漆漆的阳台上抽了一根烟。

  这通电话近乎卑鄙,但却是他唯一的选择。

  南琮不会同意这门婚事,他必须要趁南琮回来之前,再刺激一下南石岭这只贪婪的老狐狸。

  对于南宵,傅时琛势在必得。

  他再也不想在喝醉的深夜里一遍一遍地拨着那个不会有人接听的手机号码了。

  -

  今夜注定无眠。

  傅时琛去酒架上取了瓶酒,刚把酒打开,就听见主卧里有响动。

  人醉酒后一般有两种反应,一种安安静静睡得不省人事,另外一种便是爱闹人。

  现在看来,南宵无疑是第二种。

  傅时琛无可奈何地扯扯嘴角。

  安抚人的话已经到了嘴边,还未来得及讲出口。

  傅时琛推开卧室门,整个人却怔在那。

  此刻,在灯光昏暗的房间里,南宵正背对着他跪坐在床上,下身的短裤已经被他脱掉了,随手丢在旁边。

  他下半身只着一条纯白色的蕾丝小裤,裸|露出两条细长的腿。

  床上的人原本是在跟自己的衬衣扣子较劲,这会听到开门声慢吞吞转头看过来,连带露出半截雪白的胸膛。

  南宵看到来人像是看到了救星,原本带着恼意的眉宇间霎时换上了委屈,他看着傅时琛,伸手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衬衣,咕哝道:“解不开……”

  那一瞬间傅时琛的心跳是暂停的。

  如果不是刚刚接吻的时候真的确认对方醉得不轻,他一定会觉得,南宵此刻是在故意勾|引自己。

  作者有话说:

  喔,那你别看